契约台只剩一道缝。

任昭羽赶到阵心外时，邱镇海的下半身已经没入台座。数十道根基印从他背后张开，有的像剑痕，有的结成水纹，还有几道带着衡律院刑印特有的方角。每一道都接着不同宗门的节点光。

阵门没有示警。

它把邱镇海当成了很多人。

第一道根基印触门，门缝开了一寸。第二道叠上去，阵门侧面的承载计数从一跳到二。邱镇海没有移动，数值却一路涨到三十七。其间一条印只剩半圈，另一条姓名已被刮净，阵门仍各算一人。

计数每跳一次，门内便伸出一道细光，替对应根基印补全缺口。那条残缺半圈的印被阵光续成完整，阵门又开一寸。任昭羽以剑鞘压住门缝，剑鞘表面立刻浮出陌生人的宗籍字样，逼得他松手。门不是被邱镇海攻破的，是在逐个迎接它认出的承载者。

任昭羽把共济契副本贴上阵门。纸面先亮起节点数，随后所有字向主契一栏收拢。

主契仍受多数节点保护。

他以自身掌权印申请剥离其中一条假根基，回执很快浮出：无单方修改权。

他改为暂停向阵心汇流，回执仍是同一句。多数节点的授权光压在主契上，任昭羽的掌权印只亮到边缘便被弹开，虎口震裂。他收起副本，没有再试第三次。他仍是金丹初期，阵门后的威压却已经压得石阶下沉。

石阶沉下半尺，边缘一名公证员站立不稳。任昭羽用剑鞘把人送出台沿，自己靴底却被威压磨开。邱镇海尚未真正出手，阵门外的灯焰已贴地伏倒；可那股远超金丹的气息每涨一层，他胸口便多一道裂声。

邱镇海睁开眼。

他的左眼覆着水光，右眼瞳仁却被剑意割成一道细线。说话时，胸腔里叠着两种不同的呼吸。

“你拆一处，它就从别处取。”他看向任昭羽手中的副本，“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肯全退了？药田、路权、修为，轮到哪一样都有人舍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