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红线不是天罚

宁栖月把三处同时铺下的拓纸按时刻排开。红痕先出现在衡律院西门,两息后越过城西暗渠,再过三息才烧黄废粮仓后的纸角。

有人循着暗渠水声撬开北面的石板,下面却只有一条废水道。一名修士不信,探身去摸,红线突然反震,将他两根手指震脱了臼。

宁栖月没去听水下的动静。她将伤者拖回,重新对过三只漏刻,只复测那张时刻可疑的暗渠拓纸。新纸仍晚西门两息显痕。旧图沿这个时差展开,红线绕行的位置落在三座城基护桩上;图纸写的是护城,接线却通向衡律院惩戒契。

“先开第一座。”宁栖月圈住三点,“若背面没有刑纹,停手。”

拆桩前,高闻从衡律院受罚者中选了十二人。有人伤在腕骨,有人红线已到肘弯,全部以两把测灵尺并行测满一刻。两尺的起止格、漏刻和押名封进同一只匣,十二人腕上各系一枚号码木片。宁栖月没有拿别处伤者来凑数:“桩倒以后,还是这十二人,还是一刻。”

陆照看完图,抬起右手想取剑,手臂只抬到胸口便僵住。他没有硬撑,左手从背后拔剑,剑鞘交给旁边的散修。

“我示范落点,不领你们出剑。”

城西来了四十余名普通修士。有衡律院巡守,也有白石门退出者和附近散修。陆照用左手在第一座桩身画出受力线,把折流架交给他们。

第一束剑光打偏,铜片炸飞,割伤一名散修的脸。有人当场质问陆照是不是拿普通人试剑。陆照没有争辩,右臂僵在身侧,只以左手在桩根补出一道浅槽,把自己的落点也交给公证员拓下。受伤散修包住脸,反而抢先把折流架重新立稳:“再偏一次,我先砸架子。”

后面的剑光压进浅槽。第一座护桩裂开,只喷出一股铁腥水。

被铜片割伤的散修忽然指着水里:“线没退。”戚明夷腕上的红痕确实只停了一息,很快又开始发热。人群里立刻有人说找错了,方才那一下只毁了城基。

宁栖月捞起断桩,翻过背面。铁锈下露出一排衡律院刑号,与十二名受罚者腕上的编号前缀相同。公证员当场拓下,质疑的人蹲在水边,把“护城”正面也一并按进炭纸。两张拓印封在一起,谁也不能只拿其中一面说话。

西门拓纸的焦痕淡去一层,后两处仍亮。宁栖月剪掉旧图上的第一根线,带人去第二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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