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桩埋在旧刑房墙下。泥瓦匠刚卸开墙脚，墙体便向外倾倒；先前受伤的散修扑过去拽人，自己被砖角砸中后背。众人用门梁顶住残墙，露出的桩背上全是细密刑纹。普通修士隔着门梁送入折流架，断桩后先把伤者抬走，陆照才以左手重画第三桩方向，右臂袖口不断滴血。

担架经过十二名受罚者的临时测点时，其中一个年长修士忽然叫停。他认出刑纹末端那道倒钩，十年前自己被罚时，腕骨上的红线就是从那里起裂。宁栖月把他的木片号记在旧刑房图旁，没有让他起身作证。担架继续走，年长修士攥着测灵尺，尺面灵光在一刻未满前又往下滑了一线。

旧刑房里还压着半册发霉的行刑簿。泥瓦匠从砖缝抽出时，纸一碰就碎，只留下几个与桩背相同的倒钩拓痕。王教习派来的人伸手要拿，老散修用门梁挡住：“等这面墙稳了再取。先别压死人。”几个人重新垫紧墙脚，才把折流架从断口拖出。

第三座在城基水门下。众人赶到时，齐无衡已经守在那里。

他脸色比院中更差，右侧经脉的青痕爬上颈侧，脚下却压着衡律院的镇脉印。水门被印力封死，第三桩藏在他身后三丈。

“前两桩毁了，衡律院节点已在失压。”齐无衡声音发哑，“再毁一桩，缺额会落去别处。”

戚明夷随后赶到，腕上缠着固定骨头的木片：“所以你要拿院里的人先补？”

“我在守整个阵网。”

“你守的是谁能决定别人去补。”

镇脉印骤然下压。最前一组折流架当场散开，两名修士滚进浅水。陆照横剑挡住余势，右臂受震，手指一下失去知觉。他把剑换回左手，没有越过人群去斗齐无衡，只喊第二组向东挪两步。

四组折流架轮番架起。齐无衡挡住东边，西边便有剑气落到水门；他转身压西边，先前散开的第一组已经捞回铜片。这里没有谁的剑能胜过金丹余威，架子却能拆了再搭，人倒下也有人把导灵索接过去。

齐无衡经脉又一次逆冲，镇脉印偏了半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