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证员用冷光照纸。刮掉的旧题浮出来：违约弟子处置序列。

新册把“违约弟子”改成“可牺牲者”，编号和次序没有变。

配额卷更直接。每座下域宗门每年须交多少根基，按灵根类别、损耗比例与运输距离折算。交不够，削减灵石与丹药；多交，增加上域通行名额。传道宗旧印被刮去后，压在上面的正是云间金衡。

其中一页列着九座已经消失的下域小宗。它们最后一年都完成了配额，年末评语却写“灵脉自然衰竭，准予除名”。裴青禾用指甲刮开纸页夹层，里面还有另一列数：收回阵钉、回收余药、封存幸存者名册。除名发生在回收之后，不在之前。

“天衡盟不是在废墟上发现了这些办法。”高闻说。

他说完便停下，没有替档案下结论。许吏把两层纸分别拓印：旧印在下，新印在上，钉孔位置相同。

惩罚卷沿用永久关系中的违约标记。不同的是，记录对象后来不再需要真正拜过师。拒绝征召、改投别宗、私查失踪名册，都可以先写成破坏配额，再转入筛选栏。

最后一列资源回收卷中，药字戊仓出现了十七次。

仓库并不只存药。根基剥离后的原液、失踪者名册、报损车辆与接收人的短码，都曾在这里汇总。大会奖励让相关记录暂缓销毁，可暂停令只管现存纸册，无法追回已经运走的东西。

裴青禾在一册新账里找到三日前的出仓印。货物栏为空，只有一串阵钉编号。她将编号与架侧的旧目录对过，发现它们原属上域灵脉总图。

“图被取走过。”她说。

守库人调出借阅留影。三日前子时，两名戴窄银环的人开启第二层，将灵脉图铺在石室中央。他们没有带走纸图，只以阵光逐段复刻。归档时，东南角多了一点焦痕。

那一点此刻仍在发热。

宁栖月无法听阵鸣，便让公证员取水。浅盘放上图面，原本平静的水忽然从数百个位置同时起纹。不是回放。每一道纹都在沿墨线向中央推进。

许吏脸色一变：“封库。”

石门落下，水纹没有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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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用左手把图角压平，右臂仍不能抬。他看见东南角的焦点并非破损，而是一枚被藏进纸层的启动印。四名普通阵师封门前已随众人进来，终轮测尺也装在带入的器材匣中。宁栖月取出测尺，让他们按水纹抵达边线的时刻逐段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