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遍数错了两个节点。第二遍复测，六百余处宗门灵脉都与同一中心相连。

苏怜拿第一层的旧契约拓片压在图旁。两者主纹不同，支线转折却在同样的位置收窄。永久关系曾把弟子的修炼成果送回一个宿主；眼前这座阵换掉姓名，把一座座宗门当成了关系端点。她没有把比对写成定论，只让许吏把重合的十七处转折分别编号。

图背的阵名在水汽中显出来。

根基收割。

启动栏不是空的。火纹已经烧过三格，旁边每一格代表一日。

阵法已运行三天。

高闻翻到阵心病案，第一页只画着一枚残破的复合假丹。六种颜色互相撕扯，边缘缺了一块，和公议台那夜从黑缝中逃走的假丹一模一样。

病案末页刚添过墨。

接入者：邱镇海。

状态：强行并入阵核，尚未稳定。

任昭羽按住纸页。三日前，正是他在主台拒绝旧宗主升级的日子。收割阵的启动与他的选择是否有关，档案没有给出答案；能确认的只有时间、阵图和那枚复合假丹。

水盘中央忽然鼓起。

高闻伸手去移病案，水盘下却先传出一声极轻的爆响。第一道裂纹不是朝外乱爬，而是贴着阵图上最暗的一条支线前进。那条线通往下域，末端没有宗门名，只有一枚刚补上的临时编号。

一滴水没有落下，盘底却从内向外裂开。裂纹穿过数百个宗门节点，在万烬宗对应的位置停了一瞬，随即转向下域。

同一刻，任昭羽袖中的传讯符亮了。

不是上域公证司，也不是留在会场的任何人。

符上只有下域的紧急印，以及一行刚写出的血字。

第一处灵脉，已经开始枯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