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泥鳅”这三个字,像一根生锈的带刺铁丝,狠狠刮在鸿钧那千锤百炼的圣人道心上。
他那张风干橘子皮似的老脸,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。
两只浑浊的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,里面布满了疯狂的红血丝。
“竖子……狂妄!”
鸿钧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,声音嘶哑得像磨砂纸。
他握着盘古幡的枯瘦双手剧烈哆嗦着,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死人的惨白。
幡面上那层漆黑的混沌剑气,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疯狂地吞吐伸缩,发出让人牙酸的“嗤啦”声。
“老道我谋划亿万年,岂能容你这妖孽在此狺狺狂吠!”
鸿钧不再废话。
他知道,今天要是压不住这个变数,他这玄门道祖的名头,就得彻底扔进粪坑里。
他双臂猛地张开。
头顶上那块还带着裂缝的造化玉碟,突然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白光。
光芒像一个倒扣的巨大海碗,瞬间将以盘古殿为中心的方圆百万里空间,死死焊住。
空气凝固成了铁板。
连平时呼啸的罡风,这会儿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一丝动静也没了。
“镇!”
鸿钧大喝一声,浑身的圣人法力像决堤的洪水,不要命地往盘古幡里灌。
他高高举起那杆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大幡。
对着底下的苏尘,狠狠劈了下去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天塌了。
这真不是夸张。
漫天的混沌剑气,化作一场密不透风的黑色暴雨,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。
每一滴雨水,都是一道能把准圣绞成肉泥的致命剑气。
剑气还没落地,带来的威压已经把盘古殿后院的青铜地砖压得粉碎。
石粉像雾气一样在半空飘。
底下的十二祖巫首当其冲。
那股圣人级别的泰山压顶之势,直接砸在他们宽厚的肩膀上。
“咯吱、咯吱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此起彼伏。
帝江双腿微弯,膝盖不受控制地往泥地里陷。
他那张长满横肉的脸憋得通红,青筋像小蛇一样在脑门上乱窜。
“大伯……这老登……玩命了……”
帝江咬破了嘴唇,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,他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