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满带杀意的苍老怒喝,像一柄生锈的钢锯,贴着盘古殿后院的青砖狠狠刮过。
泥坑里浑浊的脏水被震得泛起一圈圈细密的白沫子。
刚才还瑟瑟发抖的妖族大圣们,一个个跟触了电似的,猛地抬起糊满泥浆的脸,眼珠子里重新燃起了见着活菩萨的狂热。
“老……老师!”
元始天尊死死抠着地砖缝隙,指甲盖劈了,渗出丝丝血迹他也顾不上。
他像一条缺氧的泥鳅,拼命拱起上半身,朝着天上那片压抑的暗金色云层嘶哑地干嚎。
“老师救命啊!这妖孽……这妖孽要毁了玄门根基啊!”
老子也跟着哆嗦。
他那把白胡子早就沾满了泔水,这会儿激动得直打颤。
“道祖降临……洪荒有救了……”他老泪纵横,连手里抓着的破抹布掉进了脏水桶里都没发觉。
三十三天外,紫霄宫早就乱成了一锅粥。
鸿钧是真的苟不住了。
天道之眼被一指头戳爆化身,吓得直接切断因果线跑路。
他要是再搁这蒲团上装死,等底下那个叫苏尘的变数把气运全抽干,他这合道的道祖,就真成了个光杆司令。
“老道我谋划亿万年,岂能容你这妖孽在我的棋盘上撒尿!”
鸿钧从地上一跃而起,眼底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他一把扯下灰布道袍的左边袖子,猛地咬破舌尖。
“噗!”
三滴金光灿灿、蕴含着圣人无上威压的本源精血,直接喷在了半空中那块裂了缝的造化玉碟上。
这可是割肉的买卖!
精血一离体,鸿钧那张老脸瞬间灰败下去,干瘪得像风干了三年的老核桃。
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造化玉碟贪婪地吸干了精血,原本黯淡的玉面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。
硬生生把那条碍眼的裂缝压了下去,强行沟通了残存的天道之力。
“起!”
鸿钧左手虚空一抓。
空间像块破布一样被撕开,一杆通体漆黑、散发着撕裂混沌气息的古朴大幡,被他死死攥在手里。
盘古幡。
这玩意儿一出,紫霄宫的穹顶直接被凌厉的剑气削去了一半,瓦片稀里哗啦往下掉。
“给老道开!”
鸿钧双手握住盘古幡,对着面前的虚空壁垒,狠狠一划。
“嗤啦——”
那声音比指甲挠黑板还要刺耳一百倍。
三十三天外的空间壁垒,被生生撕开一条长达几万丈的漆黑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