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近身,杀机潜伏。韦氏苟活,受尽磨难。陈伯安路绝,身陷末路。
他把第一张拿起,凑向灯火。橘红火舌舔舐纸角,焦黑纹路迅速蔓延,细碎灰烬簌簌落于案面。
随后拿起第三张,掌心旧疤隔着一层纸面,迎向明火。纸张遇火迅速卷曲、发黑,塌作一捧冷灰。
两张都烧了。
只剩第二张还摊着。他捏住纸角,任由火苗蹭上纸边,眼看就要燃尽,指尖收势缩回。纸边燎出一圈细密黑卷,纸面核心完好无损。
他仔细将帛纸折拢,与胸口那枚“吴”字竹片贴身叠放,藏于胸口。
铁头起身蹲回案前,目光落在案上两堆纸灰之上,沉默不语。
岳定军伸手接过炭笔,在案面写下一字:等。
下笔很重,麻布被压出一道深痕凹槽。他放下炭笔,摊开右手,覆在字上。
帐外夜风穿帘,油灯火苗晃颤。岳定军将散落的纸灰拢至掌根之下,抬手托起油灯,滴落一滴灯油于案面。
圆润油珠滚至旧疤旁,灯芯星火一跃,引燃灯油,燃起一缕纤细笔直的明火。
他没有缩手,掌心径直下压。旧疤先触明火,跳了两下,分了岔,绕开了。
五指收拢,捂住明火,隔绝空气。
火光寂灭。
案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掌印,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楚地印在木纹里,掌心的疤在焦痕中间,比周围的焦色淡一层,像一道干了的河床。
他抬手起身,掌心洁净无垢,旧疤在微光下泛着一层温润薄光。
远处晨号穿透夜色,悠长响起。
天,亮了。
岳定军凝望掌印,转身迈步走向帐门。晨光顺着帘缝倾泻而入,照亮他沉静的侧脸。他垂眸看向右手掌心,淡粉色旧疤清晰。
攥了一下拳,疤还在。
“走。先去查那六辆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