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三纸密报

岳定军折返营帐时,铁头正蹲在案边。

面前三张纸条排成一列,间隔一掌。铁头抬眼,指尖轻点案面,又朝门口偏了偏头——纸条是趁他外出,送入帐内的。

岳定军默然落座。铁头退到帐门蹲着,炭笔静置于脚边。

岳定军伸手拿起最左侧第一张纸条。是营中随处可见的粗纸,随意折叠,纸边参差不齐。纸面以炭笔疾书,笔迹潦草仓促,绘着三幅简易方位图,标有营盘轮廓、行进箭头、距离尺度。最后一笔落于“三十步”三字之上,下笔力道很重,戳穿纸面,留下一个细小破洞。

后勤营,距他营帐恰好三十步。

有人摸进了营中,是奔他而来的刺客。

他将这张纸条搁置左侧,拿起中间第二张。纸面是轻薄窄帛,折痕崭新,边角还沾着未散的潮气,带着深夜露水的湿凉。展开,两行纤细小字映入眼帘,笔迹轻柔,与此前传递韦氏消息的字迹一样。

韦氏在洗衣院。手足皆裂。寒冬无炭。

字句末尾,比上次多了一个字:再。

一字落定。他把帛纸平放案面原位。

最后拿起最右侧第三张粗麻纸。毛糙的纸边、独特的撕扯弧度,是他一眼便能辨认的痕迹——出自陈伯安之手。

纸面无一字,只剩炭笔勾勒的线条。三道横贯横线,一道斜穿长线,一笔到底、力透纸背,炭粉深深嵌进纸纹。三道横线代表三座皇陵,一道斜线是唯一通路。

三条生路,断了。

这是陈伯安传出的最后讯号,是绝境里最后的报信。

岳定军拿起第一张刺客密报,凑近油灯细看。纸角左下角,藏着一道浅浅的指甲压痕,弯如半轮月牙。是铁头留下的印记。这张纸条,是铁头从帐门缝中拾得。

递信之人很为谨慎,避人耳目,却又不敢与暗处潜伏的刺客正面相撞。

纸条先到,刺客还没到。中间隔着一段路程、一段生死时差。

他放下粗纸,拿起陈伯安那张绝境图纸,对着灯火端详纸背。笔直的斜线末端微微岔开,像是画到最后时手腕遭人撞了一下,笔尖往外偏了一线。

有人在追他。这张纸是被追着扔出来的。

岳定军把第三张放下,掌心压住,疤贴着纸面。第二张还摊着。这次他看见了上次没看见的东西。在“裂”字的最后一笔上,有个很小的墨点,比收笔处更黑更密——笔尖在那里停住了。

不是抄件,是亲笔。写字的人,亲眼见过韦太后那双开裂溃烂的双手。这一条线,消息来源更近、更真,也更险。

一夜之间,三张密报,牵起三条生死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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