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掀帘而出,铁头紧随其后,相隔半步。天边鱼肚白铺开,营中昨夜的硝烟没散尽,南面粮仓上空还萦绕着淡淡青烟。
二人踏着微凉晨雾,快步行至路边灌木丛旁。六辆平板车停在昨夜的位置,麻袋堆在车板上,绳结松了几道,被人翻动过。
岳定军走到第一辆车前,抬手掀开麻袋。兵器还在,刀柄缠着黑布,码得齐整。手探到麻袋底部,摸到夹层。手指伸进去,空的。里面卷过什么东西,被抽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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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向第二辆,依次查验到第六辆车,每一辆的夹层位置都被人翻动,每一处夹层都是空的。
六辆车,六个空位。
铁头蹲在路边,指了指地面——车辙。两套车轮印叠在一起。一套是去时压的,深,重;一套是回来时压的,更深,更重。有人取走东西之后,把车推回了原位。
岳定军蹲下来,手指顺着回程车辙摸过去——泥是潮的,印痕边还没干透。取东西的人走不远,天亮前还在附近。
铁头在旁边写了一个字:追?
岳定军站起来,拍掉手上的泥:“追。但不跟车辙走。”
铁头抬眼看着他。
“车辙是留下的路标。”岳定军目视前方,“跟着走的人会被带进埋伏。走另一条。”
他转身,面向营地方向。取东西的人要出营,正门走不了,只能走侧面那个栅栏缺口——粮仓南面,被火烧过的那一段。
铁头将炭笔别入腰间,二人一前一后,贴着营寨边缘,朝南疾行。天光愈亮,晨雾渐散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岳定军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疤上干干净净,没有灰,没有炭,没有血。他想起刚才火苗在疤面上分岔的样子——火碰见旧疤就绕开了,像河水撞上石头。拳头攥了一下,松开。
“疤能压火了。”他低声说。这回是说给铁头听的。
铁头脚步没停,耳朵动了一下。
两人拐过最后一顶帐篷,粮仓南面的栅栏缺口出现在眼前。铁头蹲下摸了摸地面。有脚印,新鲜的,不止一个人。岳定军在缺口旁蹲下,看见烧焦的木桩底部有一块被蹭掉的黑灰,露出下面白生生的木头茬。有人翻过去的时候,衣服蹭了一下。
他伸手碰了碰那处白茬——干的。人走了。
岳定军站起来,站在缺口处朝外看。晨雾还没散尽,远处的田野一片灰白。什么也看不见,可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。他没有回头,抬手在肩膀上拍了一下,示意铁头跟上。
铁头站起来,跟在他身后,朝雾里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