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,十七猛地从廊下窜起来,冲着西墙根低声吼了一下,声音压得很沉,跟往常护院的叫法不一样。
方牧被这一声惊醒,抓起马灯就往外走。姜黎紧跟在后头,罗录事也从饲料房那边探出头。
「哪边。」姜黎问。
「西墙根。」方牧压低声音,「不是雪,雪叫起来没这么急。」
三人摸到西墙根,十七已经站定在墙根一处,脖子上的毛竖着,眼睛盯着墙外那片黑影。方牧举灯往墙那边一照,隐约听见墙外有两个人的说话声,压得极低,听不清字。
「有人。」罗录事的声音发紧。
方牧示意两人别出声,绕到墙角一处豁口,透过缝隙往外看。月光底下,两个人影贴墙站着,一个身形矮壮,正是常九安,另一个个头略高,裹着一件深色斗篷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「这几天你先别露面。」常九安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,「东家那边盯得紧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」
那人应了一声,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外地口音,跟三年前常九安说起劫道那伙人时形容的一模一样。方牧的心猛地一沉。
「你答应我的事。」那人说,「不能再拖。」
「这个分寸,我拿得准。」常九安的语气有点急,「你先回去,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。」
那道身影转身走进黑暗里,脚步很轻,没多久就没了动静。常九安站在原地,望着那个方向,好一阵没动弹,才转身往园门走。
方牧没等他进门,先从墙角转出来,站在他必经的路上。
常九安猛地顿住脚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很快又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