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么晚,你怎么也起了。」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点勉强的平静。
「十七叫得急,我出来看看。」方牧盯着他,「墙外头那个人,是谁。」
常九安的目光躲闪了一下:「城郊来的一个熟人,有点私事要托付我。」
「外地口音的熟人。」方牧一字一字重复,「跟三年前你说的那伙劫道的,是不是同一伙。」
常九安的脸色白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镇定:「你听岔了,我这些年走南闯北,认得几个外乡口音的熟人不奇怪。」
姜黎走近几步,裂尺子攥在手里没拿出来,只是盯着常九安:「你方才说『你答应我的事』,答应了什么。」
常九安沉默了片刻。
「一件旧账,跟你们这园子没关系。」他说,「我求你们,这事别再往下问了。」
罗录事在一旁看着,忽然开口:「三年前你说自己硬扛下一回劫道,货没丢。这会儿深更半夜跟一个外地口音的人在墙根底下说悄悄话,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买卖。」
常九安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,指节泛白。
「我这辈子欠了几笔账。」他终于低声说,「有的是钱账,有的不是。今天这一笔,我求你们容我自己了。」
方牧望着他,一时没再逼问。他想起东家那句「这几年你替他跑腿攒的情分」,想起常九安在生牌那道刻痕前含糊的两句话,这些碎片这会儿全凑到了一处,却还是拼不出一个整的形状。
「我不拦你了这一份账。」方牧终于开口,「可你要记着,这园子往后但凡再有墙外的人来找你,先跟我说一声。你我之前说好的,该提醒的事,你会提醒我。」
常九安点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往自己屋里去,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