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常九安伸手去够那块牌

「兴许是隔了几房的远亲。」常九安含糊过去,「我也是听人随口一说,没细问过。」

方牧看出这话说得敷衍,却没再逼,只把这层疑点记在心里,跟前头几条线搁在一处。

屋里一时没人接话。方牧把铜片和拓纸一并收进旧木箱,锁好,抬头看常九安。

「往后想起什么,先跟我说,别自己揣着去问旁人。」他说,「这东西牵连的,是你我,还有这园子里的每一样活物。」

常九安点点头,没再坚持要拿走那块牌,只是临走前又望了一眼那口木箱,眼神里那点没说透的心思,跟他先前提起城北后园那只笼子时一模一样。

秦九端着晚料从院里走过,见气氛沉,脚步放轻了些,没敢凑近多问,只把常九安那匹骡子牵去拴好,添了草料。

罗录事收拾着水盆,忽然又开口。

「常九安方才那句『记不全』,说得急了些。」他小声跟方牧说,「一个人真忘了事,用不着那么快撇清。」

方牧点点头,把这句话也记进心里。他重新打开木箱看了一眼那道刻痕,心想常九安这几年守口如瓶惯了,今天肯说出「还有一个」这四个字,已经比往常松了半分口风,剩下没说完的那一截,急不得。

姜黎收起裂尺子,忽然想起一层:「常九安推说是本家、又推说是远亲,两句自己都对不上,这不像忘了事的人,倒像是一边说一边编。」

「编瞎话也得有个由头。」方牧说,「他不肯说姓罗那个人到底是谁,八成是怕说出来,牵连到他自己身上。」

罗录事把水盆搁下,脸上那点方才的惶然渐渐褪去,换成一层若有所思:「我进堂这些年,倒真没听过族里有旁支进过堂当差的传言。可若真有这么个人,二十二年前没了消息,倒也难怪没人再提。」

雪跟灰毛那只隔笼相对,安安静静地卧着,园子外头夜色渐深,方牧望着木箱,心里那几条线又缠紧了一分:执事、老押、这门刻法,还有那个姓罗、早年学过刻字、后来再没人提起的人,会不会跟二十二年前西墙里那只砌死的笼子、跟他爸留下的那一页,都是同一根绳上的结。

秦九拴好骡子回来,见屋里几个人都不说话,试探着问了句要不要添灯油,没人应他,他也就悄悄退出去,把院门给他们留了一道缝。方牧坐在桌前,把那句「还有一个」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几遍,越念越觉得这四个字背后压着的,未必只是一门刻字的手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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