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这一块。」
天刚亮,方牧蹲在西墙根,手指头按在离地一尺高的那块红砖上。
砖面上一道浅浅的白印,昨夜那只爪子按出来的。
姜黎把凿子递过去。
「从缝里走,别砸砖面。」
秦九抱着一桶水站在旁边,眼睛瞪得溜圆。周砚清坐在搬来的板凳上,拐杖横在膝上。
老头从天没亮就坐在这儿了。他一句话没往外说,两只手一直搭在拐杖头上。
方牧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二十二年前那个冬天,他弟弟就是在这道墙砌起来的时候,去堂里问了一句话。
十七趴在两丈开外,脑袋冲着这边。
方牧把凿子尖插进砖缝,拿锤子敲。
灰缝比他想的脆,敲了十几下就掉出一条白渣。他顺着四条缝走了一圈,把凿子从底下别进去,往外一撬。
砖松了。
他两只手抠住砖棱,一点一点往外抽。
砖出来了。后头是黑的。
不是夯土。
方牧把脸凑过去,一股又冷又干的味道扑出来,像是老柜子里关了很多年的空气。
「有空。」
姜黎扑过来,把秦九手里那盏没熄的马灯抢过去,凑到洞口。
灯光照进去,一片铁色。
「铁条。」
方牧的手抖了一下。
「往旁边扩。」
三个人一块儿上手。方牧凿,姜黎撬,秦九把掉下来的砖一块一块抱到边上码好。
砖是一层顺的一层丁的,砌得极稳。方守年一个人砌了半年,一块一块,稳得很。
日头爬上墙头的时候,洞已经开到两尺见方。
洞里头,端端正正摆着一个铁笼子。
笼底是方的,铁条从四个角立起来,顶上封着一块铁板。
姜黎把卷尺伸进去,卡在笼底两边。
「三尺二。」
她把尺子抽出来,声音有点发紧。
「三尺二见方。」
跟那只没号的笼里地上那块水泥补丁,一样大。
方牧退开一步,坐在了地上。
他爸把这个笼子从笼里挖出来,搬到墙根,砌了一道两丈长的墙,把它封在了里头。
「你看笼门。」姜黎说。
笼门朝外,正对着洞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