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上挂着一把锁。
锁是铁的,锈成了一坨,锁鼻子还好好地扣在门环上。
「从外头锁的。」
周砚清拄着拐杖站起来了。他一步一步走过来,弯下腰,隔着洞口往里看。
看了一阵,他伸出手,在那笼的铁条上摸了一把。
「这是堂里的笼。」
「你怎么认得。」
「铁条的间距。」老头把两根手指头伸进去比了比,「堂里的笼,铁条中间正好卡得进两指,多一分不成,少一分也不成。药行送料进去的时候,勺子是照这个尺寸做的。」
姜黎把卷尺竖着量了一遍铁条。
「两指。」她把尺子按在铁条上没挪开,「跟我进那院子那夜量的一样。」
秦九咽了一口唾沫。
「那院子里十一个笼,一笼一只引。」
「这个也是。」姜黎说。
方牧从地上站起来。
「砸锁。」
锈得太死,锤子敲了七八下才把锁鼻子震开。方牧把锁摘下来,攥在手里,凉得硌手。
笼门往外一拉,铁轴发出一声长响。
那声响在墙里绕了一圈,绕得三个人都站住了。
笼里是空的。
没有骨头,没有毛。
底上铺着一层东西,早烂成了粉,一碰就散。方牧捻了一点在指头上闻了闻。
草。铡过的干草,喂料垫笼用的那一种。
「他把草铺好了才封的。」姜黎轻声说。
方牧的手停在草上。
铺草是喂笼的规矩。笼里有活物才铺草。
他爸把这个笼子从大笼里挖出来,搬到墙根,铺上一层新草,把门锁上,然后一块砖一块砖砌了半年。
可锁扣在门环上,从外头扣的。扣上那一刻,里头要么有东西,要么什么都没有。
方牧宁可信是后一种。
「周叔。」
「嗯。」
「这个笼要是空的,他为什么锁。」
老头把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。
「你爸不锁笼。」老头把拐杖横回膝上,「这园子三十三个笼,除了走兽那几个,他从来不上锁。他说笼门是给里头的东西看的,不是给外头的人看的。」
「那他为什么锁这一个。」
「因为这个笼不是他的。」
方牧转过头。
「堂里的笼,堂里的锁。」周砚清的手在拐杖头上攥紧了,「他把这个笼封进墙里,就是不想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