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待补。」
方牧和姜黎对了一眼。
罗录事走到西墙根,看见地上那一堆水泥渣,脚步慢下来。
「方老板当年补过这墙。」
方牧转过身。
「你说什么。」
「这段墙。」罗录事伸手指了指西墙从笼这头往南那一段,「二十二年前那个冬天,我跟着人往城外送药材,路过河堤,看见你爸一个人在这儿砌墙。」
「砌了多久。」
「天天见他在。从下雪见到开春。」
方牧走过去,抬手在墙上摸。
这一段的砖,跟旁边不是一批。旁边的砖发青,这一段发红,砖缝里的灰也白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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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段大概两丈长,从笼子那头一直到西南角。
半年的账没记,半年的墙。
姜黎把卷尺贴上墙面,从下往上量。
「这一段厚出来一尺。」
「什么。」
「你摸这儿。」她把方牧的手按到墙上一处,「往南走三步,墙面往外鼓,鼓了一尺,鼓出去又收回来。」
「里头是空的。」
「里头有东西。」
天黑下来了。秦九把各笼的料倒完,没敢点太多灯。
方牧和姜黎站在那段红砖墙前头,谁也没先动手。
两丈长的墙,一块一块敲过去,敲到天亮也敲不完。敲错了,墙塌下来,园子西头那几个笼全得挪。
「明天。」方牧说,「明天从鼓出来那一处开始。」
姜黎把卷尺收进兜里。
风从西边来了。
十七从自己的笼门底下钻出来,一直走到西墙根,在那段红砖墙外头站住,鼻子冲着墙根底下。
它没有叫。
方牧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。
墙头上,蹲着那个影子。
它从墙头上下来,前腿收在身前,落在地上没有声音。它贴着那段红砖墙走,走得很慢,鼻子几乎挨着砖缝。
走到第七步,它停住了。
它抬起一只前爪,搭上墙面。
爪子按在离地一尺高的一块砖上,按住了,再没有挪开。
周砚清手里的拐杖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