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它认得这辆车。」
秦九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都是抖的。
方牧没有接。他转身回到园门口,跟乔家那个伙计一起,把三团麻袋从板车上抬下来。
「抬进通道。」
「牧哥,现在就弄。」
「现在就弄。它抽了七天了,多一夜,五号笼就多熬一夜。」
伙计把空板车调过头,问会长那边要不要带句话。
「跟他说,三堆都到了。」
竹笼在通道里一字排开,隔三步一只,笼门全冲着五号笼。
门口那五只放最近,中间六只放当中,靠里八只放最远。跟乔广运后院里的次序一样。
姜黎把麻袋一只一只揭开。
三只笼里的猴全醒着。十九双眼睛隔着竹条,看着五号笼那扇门。
办公室那边的门响了一声。周砚清拄着拐出来了,站在通道口,没有往前走。
「这个书上也没写。」老头说。
「没写。」
「那你照什么弄。」
「照它。」
方牧走到五号笼跟前,蹲下来,跟抓着铁条的那一只脸对着脸。
它的眼睛没有看他。它看的是他身后那三只竹笼。
方牧把插销拨开,把笼门拉开一尺宽。
短毛没有马上出来。
它先回头,往笼里看了一眼。四十二只秃背的站在它身后,一只都没有往门口挤。
然后它跨出来了。
十几天前它被人从墙头上放进这只笼子,到今天,它头一回站在笼子外面。
它的毛比笼里那些都密,肩上剃过的地方,新毛已经长出来半寸。
它沿着通道往前走,走到最近的那只竹笼跟前。
门口那一堆五只一齐往竹条上贴。
它停下,把鼻子凑过去,嗅了两下,又往前走了。
五只里头有一只轻轻叫了一声,它没有回头。
方牧把最近的放在最前头,就是想看这个。离得近的它要是随手就钻,那就不是挑。
它走到当中那只竹笼跟前。中间那一堆六只。
这一回它停得久一点,前爪抬起来,在竹条上搭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