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九在后头把嘴捂住了。
它接着往前走。
最远那一只,离五号笼十几步。
它走到跟前,停住了。
靠里那一堆八只全站着,没有一只往竹条上贴。缺耳朵的站在最前头,隔着竹条看它。
它坐下了。
跟那一天第四十二只在满盆前面坐下的样子一模一样。两条后腿收在身子底下,尾巴盘过来。
它就那么坐着,不往前,也不走。
「方牧。」姜黎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「我看着。」
方牧走过去,蹲在竹笼旁边,把麻绳一道一道解开,把笼门往外拉开。
他没有碰它。他退开三步。
笼里头一个动的,还是缺耳朵那只。
它走到笼门口,伸出前爪,按在短毛的肩上。
按的就是剃过毛的那一片。
按完它退回去。
第二只出来,按一下,退回去。第三只。第四只。
八只一只一只按过,短毛一直坐着,没有动。
第八只退回去以后,它站起来,低着头钻进了竹笼。
进去以后它没有往里挤。它在笼门边上蹲下,挨着领头那一只。领头的把一条胳膊搭在了它背上。
方牧这才觉出来,自己两只手心里全是汗。
姜黎在本子上把八划掉,写了一个九。
她的手在抖,九字写歪了。
另外两只竹笼里,这时候各出了一声,跟河堤上那一回一样,出完就没了动静。
五号笼那边,也安静下来了。
一笼秃背的猴,一只都不哼了。
有一只把胳膊伸出铁条,朝竹笼那边抓了一下,抓了个空,又缩了回去。
方牧回到五号笼跟前。
那些猴全蹲下了,有几只靠在笼壁上,有几只挨在一起。
那只秃背的老猴坐在最里面那个盆跟前,眼睛闭着。
笼里最外头那一盆,是短毛的那一份,十几天了一直满着。现在它边上没有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