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二,朔州,汪家皮货铺子后院。
账房先生把这几日的流水念给掌柜听:「正月初六到十一,六天里又买进四千二百石,加上先前的,一共一万四千二百石。」
掌柜捏着算盘珠子拨了半天:「离两万两的额,还差五千八百石。」
「照这几天的势头,再有三天,能凑齐。」账房先生说。
「三天。」掌柜望着窗外,「东家从泥鳅巷传话来,正月十五左营要来接粮,一天都不能误。」
伙计从外头跑进来,脸色发白:「掌柜的,粮市口今早来了几个生面孔,不打听行情,也不问价钱,就蹲在几家粮行门口,专盯着咱们进出的人。」
「是护卫营的人?」账房先生手一抖,算盘珠子撒了一地。
「看不出来,穿的是寻常短打。」伙计说,「可那几双眼睛,跟粮市上寻常人的眼神不一样,冷得很。」
掌柜沉默片刻,让人去请老行首来商议。老行首听完,摸着那杆黄铜戥子想了想。
「前几回,他们走的是明路,验粮、查票、查人,闹得再凶,好歹还讲个理字。」老行首说,「这回不打听、不问价,只是盯着,这是要动真格的了。」
「动真格,是要抢粮,还是要拿人?」掌柜声音发紧。
「抢粮,他们不敢,明抢就是坐实了私运军粮的话是假的,反倒授人以柄。」老行首摇头,「我猜,他们是想探清楚粮车启运的日子和路线。」
「那咱们更得瞒紧了。」伙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