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瞒是瞒不住的,粮车这么大的动静,装车那天满城都能看见。」老行首叹了口气,「能做的,是让他们摸不准哪一天、走哪条路。」
三人商议到后半夜,定下了法子:往后几日,铺子每天都装几辆空车出西门,装模作样地往北去,绕一圈再拉回来。真正启运的日子,改到夜里子时,走东边小道,绕开官道正路。
信写好,连夜派人快马送往泥鳅巷和左营。
泥鳅巷,韩记后屋,信送到时正是清晨。
韩守拙看完,把信递给冯简,又转头问宋知微:「你怎么看这个空车调虎离山的法子。」
「法子是好法子,可空车走多了,反倒会让人起疑。」宋知微说,「常理是货越藏越紧,若他们盯了几天,见天天有空车进出,未必看不出是障眼法。」
「那依你,该怎么办。」
「装几趟空车不错,但真正的粮车该走的路线,不能只有一条。」她说,「分成两三批,走不同的道,日子也错开,就算他们咬住一条道,也未必能咬住所有的粮车。」
冯简点头:「这一条,我这就写进回信里,让朔州那边参详。皇城司这边,也派几个人手,混进粮市,盯着那几个盯梢的生面孔,看他们几时聚头、往哪儿传信。」
「他们要是真拿到了准信,会不会在半道上动手?」侯七问。
「东沟一败,他们学乖了,硬碰硬讨不着好。」韩守拙说,「这一回多半还是老法子,卡在明面上能查的地方,粮车出城要过税卡,税卡的差役,多半也在他们的人手里。」
「税卡这一层,倒是没想到。」冯简皱眉,「我这就让人去查,朔州出城的几处税卡,当值的差役都是什么来路。」
汪秉和也在场,听到这里,脸色比先前更沉了几分:「这一趟,牵扯的地方越来越多,房东,你说,咱们真能顺顺当当把这批粮送到左营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