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六,朔州东边,左营大营。
程戈站在辕门口,望着通往朔州城的官道,脚底下的雪已经冻得梆硬。汪家皮货铺子那边传来话,说这几日买粮顺利,眼看着就要凑够剩下的两万两,只等再有个七八天,头一批粮车就能启运。
副将搓着手过来:「将军,天天这么等着,兵卒们心里都悬着。」
「悬着好。」程戈说,「悬着才不会松懈。真到了粮车进营那一天,反倒要防着有人趁乱生事。」
话音未落,巡哨的斥候飞马赶回,人还没到辕门就喊了起来。
「将军!东边十里外的雪地上,发现一杆旗子!」
程戈眉头一皱:「什么旗子。」
「不是咱们左营的,也不是大营的。」斥候翻身下马,手里捧着一样东西,「旗杆断了半截,插在雪地里,旗面残破,认不全,但看得出颜色和纹样。」
他把那半截旗子呈上来。旗面是暗红色,被雪水泡得发暗,边角却还看得出缠着一圈极细的银丝,针脚细密,不是寻常兵卒的手艺。
程戈的手指抚过那圈银丝,忽然停住。
「这缠丝的针脚,我在京城当值时见过。」他抬起头,「承恩公府护卫营出营的旗,都要这么缠一道,别的地方,学不来这个手艺。」
副将脸色变了:「将军是说,护卫营的人,已经摸到北边来了。」
「插旗的地方,是往朔州去的必经之路。」程戈接过旗子,翻来覆去看了半晌,「插得不高不矮,正好是骑马的人一眼能看见的高度。」
「这是什么意思。」副将迟疑着,「是威胁,还是别的意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