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什么答什么,答得干净利落,一句多的都没有。
这不是撒谎的样子。撒谎的人会解释。建成不解释。
所以这不是建成的主意。是郑氏自己不来。
酒摆上了。
三个人,一个女眷。案摆成一个半圆,中间放菜。
李渊举杯:“今日不谈公事。”
“喏。”
第一巡酒下去,气氛还算过得去。李元吉讲外场的事,讲那个换了一石弓的旅帅,讲那个四十岁的火长。杨氏在旁边听着,偶尔笑一下。
李建成坐在对面,喝一口酒,点一下头,不说话。
第二巡下去,李元吉转过头。
“大哥,那两匹马,我牵回去了。”
李建成抬起眼。
“可还使得。”
“好马。”李元吉说,“那匹青骢,跑起来稳。外场那帮人抢着骑。”
“你自己留一匹。”
“我不留。”李元吉说,“我有马。”
李建成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喝酒。
李渊看着这两个人。
聊上了。
趁这个劲儿。
“建成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如今每日往秘书省,坐车去坐车回。”李渊说,“一日在屋里坐几个时辰。”
“五六个。”
“骑马吗。”
“不骑。”
“为何。”
李建成的手在酒盏上停住了。
殿里静了一息。
“儿臣不便骑马。”
“怎么不便。”
李建成低下头。
“儿臣若骑马出门,”李建成说,“街上认得的人多。”
李渊没说话。
认得的人多。
一个前太子,如今的息王,骑着马从长安街上过。人认出来了,怎么办?行礼?不行礼?
行礼是逾制,不行礼是不敬。
所以坐车。车帘一放,谁也看不见里头是谁。
李元吉忽然开口。
“大哥跟我去外场吧。”
殿里所有人都停了。
李建成抬起头:“什么?”
小主,
“外场。”李元吉说,“禁苑北边那片,宽敞,没人。你去骑马,谁也看不见。”
李建成没说话。
“大哥从前骑得好的。”李元吉说,“武德元年,大哥带兵去打西河,来回九天。那时候大哥天天在马上。”
李渊的手在案上停住了。
武德元年,西河。
那是建成一辈子最风光的一仗。九天来回,兵不血刃,李渊在晋阳等着,等到捷报的时候拍着案子说“以此用兵,天下横行可也”。
元吉记得这个。
不但记得,还在今天这个桌上说出来了。
李渊看向李建成。
李建成坐在那儿,手里的酒盏端着,一动不动。
“四弟。”李建成说。
“大哥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殿里一下子冷下来。
李元吉的脸僵住了。
“为何不必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不去!”李元吉的声音大了,“不过是骑个马!”
李建成把酒盏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