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都知道，这个人就是灾星。”声音不大不小，每排人都能听见。

底下有人应了一声，烧死她！一个人喊了，又一个人跟着喊，过一会儿那声音就多起来了。

我攒了一口气。“他不是神信！他烧不了我。察玛大人说了三天，三天还没到！”

前排几个妇人扭头互看了一眼，又几个老汉在底下交头接耳。

伊万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，极快，快得像是没动过。然后那嘴角又弯起来，弯成一条苦笑的弧线。“各位，”他说，“她说得对。我不是神信。烧不烧她，得由察玛大人来决定。”

他在说“察玛大人”四个字的时候，嘴角那条弧线没有消失，鼻翼却微微耸了一下，像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。那表情一闪就过去了，可我看清了。

他说完垂下眼睛，顿了一会儿。场子里又静了。他又说：“可察玛大人现在在哪，你们知道吗？”

人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有人问，在城堡里吧？有人说，医馆吧？还有人问，是不是去看修城墙了，听说熊跟之前不一样了。更多的人互相看着，不知道答案。

伊万没有接他们的话。他低着头顿了一会儿，抬起头时，眼眶已经红了。“她受伤了。伤得很重。那天在北城墙上，她一个人顶在前面，英勇奋战，受了重伤，差点就没回来。有些人应该已经听说了。”

底下的人纷纷点头。一个老妇人拿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
“她是个好神信。”伊万的声音低下去，又提起来，“可她躺在病床上。动不了。而她的弟弟——我的儿子伊万诺维奇，今早被发现淹死在自家鱼缸里。”

他忽然住嘴了。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，顿了好几息，才喘出一口气。管家的手从旁边递过来，手里攥着一块绣花手巾。伊万接过去，在眼角按了按，按完没有放下，捏在掌心里，手巾皱成一团。

人群中传出此起彼伏的哀叹。

“最先是我的孙子。王子涵。然后是我儿子。再然后——青云家的兀舍，你们都知道的，今早也死了。巴穆是哪天没的？你们记得吗？就是同一天晚上。那天晚上，这个人来到了北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