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从阴影里踱出来。鹿皮缝的对襟长褂,袖口宽大,褂面上缀满五色布条,腰间垂着一串铜铃。
那是神信的服饰。
阿克西妮娅已经康复了?再伟大的将军,终于也是不守信用,要提前处置我了。
待那人走到光下,我才看清,那不是阿克西妮娅。
是伊万。
他拄着那根乌木手杖,在椅子上坐下,背挺得笔直,管家和仆人分列两侧。那身神信袍子挂在他身上,不太像神的仆人,倒更像一件偷来的戏服。
他眼窝陷得很深,眼眶红着,像是哭过很久。那张脸上,平常挂着的浅笑不见了。
他盯着我,眼睛像蛇盯住了洞里跑不掉的耗子,那目光黏糊糊的,贴着我的脸不肯挪开。
“你要干什么!”我喊了一声,挣扎身体,绳子吃住了劲,纹丝不动。
管家让我闭嘴。
伊万抬了一下手。管家不说话了,退到旁边。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椅腿在台面上刮了一下,声音不大,场子里的人声却一层一层矮下去,像潮水退远了。剩下来的只有乌鸦在头顶扑棱翅膀。
空中传来一声鹰唳,是莫日根。
不知它从哪个方向飞来,在空中快速盘旋了两圈,乌鸦惊得四散飞走,叫声拖得老长。
伊万走到高台边缘,手杖换到左手,右手抬起来,袖口上的五色布条垂下去。他往底下看了一圈,像在数人头。然后他开口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