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非站在昏暗的房间内,等了良久,王诗画一直没出声。
只有香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,和窗外偶尔咋响的一两声零星炮仗。
他轻叹一声,转身离开,在推门的时候,身后传来王诗画轻若蚊蝇的声音:“他……过的好吗?”
谢知非握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一下,眸色一暗。
随即又把门关上,走回到王诗画身边。
他盘腿坐在地上,面向王诗画:“他最近正在办离婚,具体情况我不方便问太多,应该……不是很好……”
王诗画眼角含泪,抚摸着那副扇子,点点头:“三十多年了……”
“妈,当年他来过谢家,送了东西过来,这儿事你知道吗?”谢知非握住王诗画的手,冰凉,声音轻的发颤。
王诗画狐疑的抬头,望向谢知非:“什么东西?”
谢知非从内衬掏出一张塑封的小纸片,递给王诗画。
上面写着:【明天下午,我在海城淞江港口等你,3点的船票」
他摩挲着王诗画发抖的双手,又替她擦拭了脸颊上的泪:“他说他等了你五年,到后来他父母说,再等下去,就要老了。他想你可能过得很好,又不敢来打扰,也就成家了。”
王诗画泪流满面。
既是为自己荒唐的半生,也是为原来康启明从未真正放弃的释然。
她说不出来话。
谢知非继续道:“他送来的是把扇子,你应该知道是哪把,一直被谢慷瑛藏着,我让他带走了,留个念想。”
王诗画频频点头,伸出手,示意谢知非可以不用说:“我都懂了,我都想明白了……非非,谢谢你。”
谢知非眼眶也有点发酸,却还是强撑了一个微笑,拍拍妈妈的手:“他以为你选择了嫁给我爸,才退出想让你幸福,这些年,你们误会了彼此。”
王诗画抽出手,抚摸谢知非的头:“非非,谢谢你。”她快速擦了一把脸上的泪,眼神清明了几许:“我想问,这些年你为什么执着于找他?”
谢知非把头偏开,嘴角扯了扯:“以前我也不知道,就觉得想找,找到了该怎么办,我也没想过。”
他舔了下干涩的嘴唇,又说:“后来,找到他之后,有人告诉我我可以自己选择我的人生,我就想,我起码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我想知道我的出生到底毁了几个人的人生,好知道我能不能赎罪,怎么赎罪。”
他摇摇头,又苦笑一下:“恐怕……这个罪,我很难赎了,妈。”
“你怎么会这么想!?”王诗画露出惊恐痛苦的表情,双手捧出谢知非的脸:“非非?”
恍惚间,王诗画突然记起这三十年。
她只顾着沉溺在自己的悲伤里,她似乎从没带谢知非去过游乐场,也从未给他开过一次家长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