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乘风点了点头,目光重新投向那跳跃的篝火,缓缓道:“大师所言极是。待天明,雾气稍散,我等需立刻探查周围,寻找食物,摸清地形。此地虽隐蔽,但绝非久留之地。那些黑衣人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我们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,寻机离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低沉,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:“但在离开之前,有些事,必须弄清楚。葛老头的身份目的,或许暂时难以深究。但另一条线索……”
他的目光,如同两道冰冷的、实质般的利剑,缓缓转向窝棚最阴暗的角落,落在那团蜷缩的、散发着腐朽与血腥气息的身影上。
“……不能再等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随着骆乘风,聚焦在了鬼匠身上。这个幽冥宗的余孽,地宫的设计者和守护者,身上背负着无数秘密,也牵连着数条人命和背后若隐若现的巨大阴谋。若能撬开他的嘴,或许就能窥见一线生机,甚至找到反击的契机。但此刻的鬼匠,气若游丝,神志昏沉,如同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,还能问出什么?
“此人狡诈阴狠,心智扭曲,惯用幻术迷人心智,寻常手段,恐难奏效。”清虚道长虚弱地提醒,眉头紧锁,显然对审问鬼匠不抱太大希望,甚至担心会引发什么不测。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”骆乘风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、不容置疑的冷酷,“他或许不怕死,不怕痛。但有些东西,比死亡和痛苦,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。”
小主,
他没有说是什么,但窝棚内的众人,都从他冰冷的眼神和语气中,感受到了一种凛冽的、近乎残酷的决绝。绝境之中,为了生存,为了真相,为了死去的兄弟,有些底线,或许不得不暂时放下。
骆乘风缓缓站起身。这个简单的动作,似乎牵动了全身的伤口,尤其是胸口的剧痛,让他身形勐地一晃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但他立刻用手中的短剑拄地,稳住了身体,没有发出一丝呻吟。他深吸一口气,那冰冷的、带着霉味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刮过喉咙和肺部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却也让他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。
他迈开脚步,一步一步,向着角落里的鬼匠走去。脚步很慢,很稳,踏在潮湿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、带着回音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窝棚内,如同死神逼近的脚步声,一声声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,也敲打在鬼匠那残存意识的深处。
篝火跳跃着,将他拖在身后崖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晃动,如同一个从地狱深处走出的、手持利刃的幽灵,带着冰冷的、不容抗拒的意志,一步步逼近那蜷缩在黑暗角落里的、待宰的猎物。
山坳之外,浓雾依旧无声地翻涌,将群山笼罩在一片混沌的、惨淡的白色之中。寒风呜咽,穿过嶙峋的石缝,发出如同无数冤魂呜咽般的凄厉声响,仿佛在预示着,更加深沉、更加残酷的夜晚,以及隐藏在浓雾和黑暗之后的、未知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,步步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