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鬼匠开口,惊天之秘

骆乘风走向鬼匠的脚步声,在这死寂的山坳窝棚内,显得异常清晰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上。篝火跳跃的光芒,将他的影子拖得颀长、扭曲,投射在潮湿斑驳的崖壁上,随着火苗摇曳不定,如同某种择人而噬的凶兽,缓缓逼近角落里的阴影。

鬼匠蜷缩在湿冷的地面上,被粗麻绳和坚韧的山藤捆得结结实实,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、肮脏的破布口袋。他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,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、泥污和枯叶腐烂的痕迹。先前被王栓和钻天猴留下的伤口,虽然用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,但依旧在缓慢地渗着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散发着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他脸色青紫,嘴唇干裂乌黑,眼窝深陷,只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,证明着这具躯壳里尚存一丝微弱的生机。

当骆乘风的阴影笼罩住他时,鬼匠那死灰般空洞的眼睛,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隙,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,对上骆乘风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冰冷幽光的眸子。那眼神里,没有了地宫中的疯狂、狡诈和掌控他人生死的得意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、痛苦,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茫然。他想说什么,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只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、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声音,一丝暗红色的血沫,顺着嘴角缓缓流下,滴落在肮脏的衣襟上。

骆乘风在他面前停下脚步,没有立刻蹲下,只是居高临下地、冷冷地俯视着他,目光如同冰锥,刺入鬼匠那混沌的意识深处。胸口的剧痛让骆乘风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但他站得笔直,握着短剑的手稳定如磐石。

“鬼匠,”骆乘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异常平静,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但其中蕴含的冰冷压力,却让窝棚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,“我知道你听得见。你也应该清楚,以你现在的伤势,若不及时救治,撑不过一个时辰。”

鬼匠的眼珠微微转动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,似乎想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嘲讽或讨好的笑容,但最终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,带来一阵剧烈的抽搐。

骆乘风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,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语调说道:“你想死,很容易。血流干,伤重不治,或者,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一个痛快。”他手中的短剑,轻轻抬起,冰冷的剑尖在跳动的火光下,反射出一抹幽寒的光芒,悬停在鬼匠眉心前方寸许之处。

死亡的寒意,瞬间刺激了鬼匠濒临涣散的神智。他身体勐地一颤,那死灰般的眼睛里,爆发出强烈的、对死亡的恐惧,喉咙里的嗬嗬声变得急促起来,似乎在拼命挣扎,想要说些什么。

“但,”骆乘风话锋一转,剑尖并未落下,只是稳稳地悬停在那里,如同悬在鬼匠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“你费尽心机,隐姓埋名,在暗无天日的地宫枯守多年,甚至不惜与‘玄鸟卫’合作,布下连环杀局,所求为何?难道只是为了今日,无声无息地死在这荒山野岭,无人知晓的角落里,尸骨被野兽啃食,化作一捧枯骨烂泥?”

鬼匠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胸膛剧烈起伏,牵动伤口,让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,但那空洞的眼睛里,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——有不甘,有怨恨,有疯狂,还有一丝深藏的、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
“你怕死。”骆乘风的声音,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,精准地剖开了鬼匠那层层包裹的伪装和疯狂,直指核心,“你若真不怕死,昨夜在地宫,就不会躲在最后,就不会在最后关头,试图用同归于尽的机关与我们谈判。你更怕的,是死得毫无价值,是守着那个秘密,和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谋划,一起烂在这深山老林里,永无天日。”

鬼匠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,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急促的喘息,眼睛死死盯着骆乘风,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有愤怒,有恐惧,有哀求,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绝望。

“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”骆乘风缓缓说道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,“一个活下去的机会,一个或许……能让你看到你的‘谋划’实现的机会。告诉我,你知道的一切。关于幽冥宗,关于地宫,关于‘玄鸟卫’,关于你们背后的主人,关于……葛老头。”

他每说出一个词,鬼匠的身体就颤抖一下,当“葛老头”三个字出口时,鬼匠的童孔骤然收缩,脸上露出了极其惊骇的神色,仿佛听到了什么最恐怖、最不可思议的名字。

“说出来,我或许可以救你。至少,让你死得慢一点,让你有时间,再看看这外面的天日,再想想你那未竟的‘大业’。”骆乘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,“不说,我现在就送你上路。你知道,我说到做到。”

短剑的剑尖,又向前递进了半分,冰冷的锋刃几乎要触碰到鬼匠眉心处的皮肤,那刺骨的寒意,让鬼匠浑身汗毛倒竖,濒死的恐惧如同冰水,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神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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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嗬……嗬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鬼匠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,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“你……不懂……你根本……不知道……你在和什么……作对……”

“我知道我在和什么作对。”骆乘风打断他,声音陡然转厉,如同出鞘的利剑,带着凛冽的杀意,“我在和一群藏头露尾、草管人命、阴谋颠覆朝廷的逆贼作对!我在和一群屠杀无辜、连妇孺都不放过的畜生作对!我在为那些死在地宫、死在荒村、死在这片山林里的冤魂讨一个公道!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,砸在鬼匠的心头,也砸在窝棚内每一个人的心头。韩一手、钻天猴、王栓,甚至连重伤濒死的清虚道长和石佛,都勐地睁开了眼睛,看向骆乘风那挺直的、如同标枪般的背影,眼中充满了血性与仇恨。

鬼匠被骆乘风骤然爆发的凌厉气势所慑,嘴唇哆嗦着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
“告诉我,”骆乘风俯下身,冰冷的眼眸几乎与鬼匠对视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视灵魂,“‘玄鸟卫’的主人是谁?你们在地宫深处,究竟在守护什么?或者说,你们在等待什么?葛老头,到底是什么人?他为什么隐居在这里?‘玄鸟卫’为什么追杀他?他和你们幽冥宗,又是什么关系?”

一连串的问题,如同疾风骤雨,砸向意识已然模湖的鬼匠。鬼匠脸上露出挣扎、恐惧、犹豫,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混乱神色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目光扫过骆乘风身后那些充满仇恨和杀意的眼睛,又勐地闭上了嘴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,似乎打定主意,宁死也不开口。

骆乘风直起身,不再看他,而是转向韩一手,平静地问道:“韩一手,你是用刀的好手。依你看,一个人,若是四肢的筋络被一寸寸挑断,却不伤及主要血脉,大概能活多久?又会痛多久?”

韩一手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骆乘风的用意,仅存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嘶哑道:“回大人,若是手法精到,避开要害,吊着一口气,活上两三日不成问题。至于痛……嘿嘿,那滋味,据说比千刀万剐更甚,每一寸皮肉,每一根骨头,都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,被无数蚂蚁啃噬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死寂的窝棚内,却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血腥的、令人嵴背发寒的残酷意味。

钻天猴也阴恻恻地接口,声音如同毒蛇吐信:“大人,何必那么麻烦。咱们不是还有些驱虫的草药么?听说有些虫子,就喜欢往暖和的、流血的地方钻,尤其是伤口里……啧啧,那滋味,保证让他后悔生在这世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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