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陈铮应道,这与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。
“暗线,”骆乘风的手指,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被圈出的位置——天阙山,“重点,在这里!”
陈铮目光一凝,天阙山!那是京城北郊一座并不算特别高耸,但山势险峻、林木茂密的山峦,因其主峰形似门阙而得名。之前“暗影”回报,那辆从“墨韵斋”接走箱子的神秘马车,最后消失的方向,就在天阙山南麓!
“天阙山,是前朝元朔帝时期,钦天监观测天象的重要地点之一,山上曾有观星台遗址。更重要的是,”骆乘风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笃定,“根据一份前朝内侍的隐秘手札记载,元朔帝晚年,曾多次秘密驾临天阙山,每次停留时间不长,但戒备森严。手札中隐晦提到,皇帝似乎在山上进行某种‘祈福’或‘静修’。结合‘玄真洞天’的隐秘性,以及天阙山复杂的地形和相对靠近京城却又足够隐蔽的特点……这里,极有可能就是那座‘玄宫’地宫的真正所在!”
陈铮只觉得一股电流窜过全身。令牌指向“玄宫”,而天阙山极有可能就是“玄宫”所在!神秘马车消失在天阙山!“幽冥”的动向与地宫位置高度重合!一切线索,仿佛都在指向那个地方!
“大人,是否立刻调集人马,封锁天阙山,进行全面搜查?”陈铮眼中闪过锐光。
“不。”骆乘风断然摇头,手指在地图上天阙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,“打草惊蛇,反为不美。‘幽冥’对地宫的了解,可能比我们多。他们派马车去天阙山,不管是运送物资、接应同伙,还是探查地形,都说明他们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那里。我们大张旗鼓地去搜,只会逼他们要么狗急跳墙,要么彻底隐匿。我们要的,不是一座空山,而是藏在山里的老鼠,和老鼠洞里的东西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铮:“派‘暗影’中最擅长潜伏、追踪、堪舆、机关的好手,化整为零,秘密潜入天阙山。不要集中,不要暴露,以猎户、樵夫、采药人的身份做掩护。任务有两个:第一,找到那辆神秘马车的最终去向,查明他们在山中是否有据点,在做什么。第二,也是最重要的,寻找地宫入口!根据令牌背面的图桉,结合天阙山地形,重点排查可能有地下空间、或者山体有异常的区域。记住,宁可一无所获,也绝不能暴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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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卑职明白!这就去挑选人手,制定计划。”陈铮心领神会,这是要悄悄布网,等鱼入瓮,或者,找到老鼠洞,堵住它!
“第三,”骆乘风走回桌桉后,提笔蘸墨,在一张空白纸条上快速书写,“查一个人。前翰林院编修,致仕的苏翰林,苏文渊。慕云州提到,他本想来京城投奔这位苏翰林。此人曾受过慕云州祖父的恩惠。我要知道,这位苏翰林,对慕家,对‘薪火传灯’,乃至对前朝旧事,知道多少。他致仕是真因为年老,还是别有隐情。查,但要秘密,不得惊动本人,尤其不能惊动都察院那边。”
苏翰林?陈铮心中一动,这确实是一个可能的突破口。慕云州的祖父能对一位翰林有恩,且这份恩情能让慕云州在走投无路时想前来投奔,说明关系匪浅。这位苏翰林,很可能知道一些慕家,甚至“玄宫”的秘密。
“第四,陆明笙的身世,继续查,但要更加隐秘。重点查他母亲一系,是否与江南某些特殊家族有关联。他与‘薪火传灯’的共鸣,绝非偶然。”
“是!”
“第五,”骆乘风将写好的纸条封入一个特制的小铜管,递给陈铮,“这是给‘影’的手令。启动我们在赵文谦府中最深的那颗‘暗子’。让他设法,将‘三爷可能未死,且手中有赵文谦与周文礼往来关键账目,已被睚眦卫掌握’的消息,巧妙地、不留痕迹地,传递给赵文谦的心腹管家。记住,要让他觉得是自己‘意外’探听到的,而不是我们故意泄露的。”
陈铮接过铜管,入手冰凉,心中却是一震。启动最深的那颗“暗子”?那可是埋在赵文谦身边多年、从未动用过的王牌!指挥使这是要下重注,不惜暴露这颗重要棋子,也要逼得赵文谦和他背后的“主上”阵脚大乱!
“大人,这颗‘暗子’……”陈铮有些迟疑,埋藏如此之深的棋子,用在此时,是否值得?
“棋子,就是用来用的。藏在手里不用,永远只是棋子。”骆乘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,“赵文谦已是瓮中之鳖,但他背后的‘主上’,还有‘幽冥’,才是大鱼。不用重饵,如何钓得出深水下的巨鳌?况且,‘暗子’传完这个消息,其使命也已完成大半,后续能否安全撤离,就看他的造化了。为了揪出‘幽冥’,弄清‘玄宫’之谜,这个代价,值得。”
陈铮不再多言,躬身应道:“卑职明白!这就去安排!”
“去吧。记住,令牌和古灯之事,除你我,绝不可有第三人知晓。对唐敬之,可以说慕云州醒来,提到了‘幽冥’灭门,但关于‘玄宫’、地宫、令牌,一个字都不能提。此事务必谨慎,一步走错,满盘皆输。”骆乘风最后叮嘱,目光如深潭,不起波澜,却蕴含着千钧之力。
“卑职谨记!”陈铮肃然行礼,将装有手令的铜管和那块“玄宫”令牌小心收好,转身大步离开密室。他知道,从此刻起,一张针对“幽冥”、针对地宫、针对朝中内鬼的大网,已经悄然张开。而天阙山,将成为这场无声战争的下一个,也可能是最重要的战场。
辰时,大理寺,后堂厢房。
晨光透过窗纸,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唐敬之坐在榻边,看着依旧昏迷、但脸色已不再灰败、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的陆明笙,眉头紧锁。昨夜青阳道长派人送来丹药,并告知陆明笙伤势已稳,性命无虞,但损耗太大,需静养多日。这让他松了口气,但陈铮那边一夜未归,玄微观毫无消息传来,又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