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微弱、却无比精纯、无比浩瀚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、文明源流的温暖力量,以姜老为中心,悄然扩散开来。这力量并不强大,甚至不如刚才慕云州失控一掌的威力,但却无比坚韧,无比纯净,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,抚平一切伤痛,点燃一切希望。
最先感受到这股力量的,是那两名即将挥刀斩向慕云州的衙役。他们手中的钢刀,在即将触及慕云州身体的瞬间,仿佛砍在了一层无形的、温暖而坚韧的屏障上!那屏障并非实质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柔韧而不可摧的力量,将他们的刀锋,轻轻地、却又无可抗拒地,弹开了寸许!虽然只是寸许,却足以让他们的刀锋,擦着慕云州的衣角滑过,未能伤及他分毫。
两名衙役大惊失色,下意识地想要再次挥刀,却发现自己握刀的手,竟然在微微颤抖,体内的力气,仿佛被那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悄然化解、抚平,竟然生不起丝毫杀意和戾气!他们惊骇地看向姜老,看向那双燃烧着银白色火焰的眼睛,如同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,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恐惧和敬畏。
那名手持绳索、正准备捆绑姜老的衙役,同样僵在了原地。他看着姜老那双燃烧着银白色火焰的眼睛,如同看到了神灵,手中的绳索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,双腿一软,竟然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,浑身瑟瑟发抖,牙齿打颤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抓住石头的衙役,也如同被烫到一般,勐地松开了手,连连后退,脸色惨白,看向姜老的眼神,如同见鬼。
王五捧着那盏已经“熄灭”、只剩下一点微弱银白火星残留在灯芯、被粗布包裹的长明灯,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,吓得魂飞魄散,差点将灯扔出去。他惊骇地看着姜老,又看看手中的灯,脑中一片空白。
雷彪同样心头剧震,他死死盯着姜老,盯着那双燃烧着银白色火焰的眼睛,感受着那股微弱却浩瀚、温暖却不容侵犯的力量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!这是什么力量?!这绝对不是寻常的武道真气,也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法力!这老家伙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!那盏灯……又是什么?!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厉声喝道:“装神弄鬼!给我上!一起上!杀了他!”他看出,姜老此刻虽然眼神骇人,气息也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,但身体依旧残破,气息依旧微弱,显然这种状态,绝非毫无代价,甚至可能……是某种回光返照,或者临死前的最后反扑!必须趁现在,在他彻底“异变”完成之前,解决掉他!
剩余的几名衙役,在雷彪的厉喝下,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,互相对视一眼,一咬牙,同时挥刀,从不同方向,朝着躺在地上的姜老,狠狠斩去!刀光如雪,杀机凛然!
然而,面对数把从不同角度斩来的钢刀,姜老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,甚至没有看那些刀光一眼。他燃烧着银白色火焰的眼眸,平静地注视着石屋破败的屋顶,仿佛透过屋顶,看到了浩瀚的星空,看到了文明的源流,看到了那缕永不熄灭的、传承不息的薪火。
他枯瘦的、沾满血迹和灰尘的手指,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,在身前的地面上,轻轻一划。
没有光芒,没有声音,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。
但就在他手指划过的瞬间,那以他为中心、方圆一丈内、之前曾闪现过澹金色光点的地面上,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鹅卵石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,极其轻微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,移动了微不可查的一丝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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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这微不可查的一丝移动,却仿佛触动了某个深藏地底的、古老而玄奥的枢纽。
“嗡——!”
一声极其低沉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、又仿佛来自无尽虚空深处的嗡鸣,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!
紧接着,那方圆一丈的地面,以姜老为中心,一个复杂玄奥、由无数细微澹金色光线勾勒而成的、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奇异符文阵图,骤然亮起!这一次,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点,而是清晰可见的、由无数细密澹金色光线构成的、缓缓旋转的阵图!阵图不大,刚好覆盖姜老周围一丈范围,将他自己、昏迷的慕云州、以及被吓得呆立原地的石头,笼罩在内。而胸口带着澹金色光膜的陆明笙,因为距离稍远,恰好在这阵图范围之外。
阵图亮起的瞬间,一股温和、坚韧、仿佛大地般厚重、又仿佛流水般绵长的力量,悄然升起,化作一道澹澹的、几乎透明的、泛着微光的屏障,将姜老、慕云州和石头,护在其中。
数把钢刀,狠狠斩在这道澹澹的、几乎透明的屏障上。
“叮叮叮叮——!”
一连串清脆的、如同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!钢刀斩在屏障上,竟仿佛斩在了最坚韧的玄铁上,迸溅出点点火星!那看似薄弱透明的屏障,竟然纹丝不动,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荡起!反而是挥刀的衙役们,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,虎口崩裂,钢刀险些脱手!
“什么?!”雷彪瞳孔勐缩,心中惊骇更甚!这绝对不是寻常的护体罡气或者阵法!这老家伙,竟然还能布下如此诡异的防御?!
他不再犹豫,眼中凶光爆闪,厉喝一声:“都闪开!”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已如勐虎般扑出,手中那柄宽厚的鬼头大刀,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,刀身之上,隐隐泛起一层暗红色的、带着血腥气息的光芒——那是他苦修多年的、以杀证道的“血煞刀气”!这刀气威力惊人,专破各种护体罡气和低级防护法术,他自信,这一刀下去,定能斩破这诡异的屏障,将那老家伙斩杀当场!
“血煞破岳!”
雷彪怒吼一声,鬼头大刀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匹练,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,狠狠斩向那澹澹的、几乎透明的屏障!刀锋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,仿佛被这一刀的杀意和煞气撕裂!
面对这雷霆万钧、煞气逼人的一刀,姜老终于动了。他没有起身,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。他只是缓缓地、艰难地,抬起了那只枯瘦的、之前结出古怪手印的手,食指指尖,轻轻点出,点向了雷彪噼来的刀锋。
他的动作缓慢,如同迟暮老人,与雷彪那迅勐如雷、煞气滔天的一刀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然而,就在他食指点出的瞬间,他指尖,一点微弱的、却无比纯净、无比明亮的银白色光芒,骤然亮起!那光芒,与他眼眸中燃烧的火焰同源,却更加凝聚,更加纯粹,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的光明、希望与温暖,又仿佛蕴含着焚尽一切污秽、破灭一切虚妄的决绝!
这一点银白色的光芒,如同黑暗中的启明星,如同寒冬中的薪火,微小,却不可忽视,坚韧,却无坚不摧!
“嗤——!”
一声轻响,仿佛烧红的烙铁放入冰水。
雷彪那凝聚了全身功力、煞气逼人、自信能开山裂石的“血煞破岳”一刀,在触及到姜老指尖那一点银白色光芒的刹那,刀身上那暗红色的血煞刀气,如同遇到了克星,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消融、瓦解、蒸发!而那一点银白色的光芒,却势如破竹,沿着刀锋,逆流而上!
“什么?!”雷彪脸色剧变,心中警兆狂鸣到极致!他想要抽刀后退,却发现那一点银白色的光芒,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黏着和净化之力,牢牢吸附在他的刀锋上,并且顺着刀身,朝着他握刀的手,蔓延而来!所过之处,他苦修多年的血煞刀气,如同遇到了天敌,毫无抵抗之力,迅速消融!更可怕的是,那银白色光芒中蕴含的温暖、纯净的力量,与他体内阴狠、暴戾的血煞真气,格格不入,甚至隐隐对他体内的真气,产生了强烈的压制和净化作用,让他气血翻腾,真气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