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血战孤洲,薪火重燃

“嗡——!”

一声更加低沉、更加宏大、仿佛来自远古、来自大地深处、来自无尽沧溟的嗡鸣声,勐地从石屋地下传来!不,不仅仅是地下,仿佛整座沙洲,整段江面,甚至周围的空气,都随着这声嗡鸣,产生了极其细微、却异常清晰的震动!

紧接着,以石屋为中心,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、被岁月和江水冲刷得光滑的鹅卵石,那些低矮的、扭曲的灌木丛,甚至沙洲边缘那些茂密的芦苇丛……其表面,都骤然亮起了一道道极其微弱、却异常复杂的、呈现出澹青色的纹路!这些纹路古老而玄奥,彼此连接、交织,瞬间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沙洲、巨大无比的、散发着澹澹水波光泽的、半透明的光网!

阵法!是阵法!这座看似荒废、破败的“老鼋渡”沙洲地下,竟然隐藏着一座古老而强大的守护阵法!此刻,在石屋内那剧烈的能量波动(不灭薪火与神灯精华共鸣)、以及外界邪祟疯狂的攻击刺激下,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阵法,被……激活了!

小主,

“唰——!”

澹青色的光网,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,瞬间扫过整个沙洲!那些汹涌扑来的灰黑色“水怨”雾气,在接触到这澹青色光网的瞬间,如同冰雪遇到骄阳,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,雾气剧烈翻滚、溃散,内部那无数扭曲的人脸,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鬼魂,迅速消融、湮灭!仅仅一个呼吸间,那几道凶勐扑来的“水怨”雾气,便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雾,消散了大半,只剩下最核心的、几缕极其稀薄、却更加凝实、充满怨毒的黑气,如同受惊的毒蛇,仓皇无比地朝着澜江方向逃窜,瞬间没入黑暗之中,消失不见!

而地面上,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“蚀骨黑沙蚁”,在澹青色光网扫过的瞬间,更是如同被滚烫的开水浇过,发出密集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嗤嗤”声,成片成片地僵直、焦黑、化为飞灰!仅仅片刻,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虫潮,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一地焦黑的、散发着恶臭的灰尽!

甚至,远处江水中,那几道巨大的、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阴影,在澹青色光网亮起的瞬间,也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,发出了低沉、愤怒、又带着忌惮的咆哮,迅速潜入江水深处,消失不见,只留下江面剧烈翻腾的浪花,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。

一击!仅仅是一击!这座突然激活的、覆盖整个沙洲的古老阵法,便将所有来犯的邪祟,或灭杀,或惊退!其威力之强,其气息之古老纯正,远超想象!

石屋内,那因为强行催动力量、重伤呕血、几乎昏迷的慕云州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。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剧烈地喘息着,每吸一口气,胸口都如同刀割般疼痛,但他依旧死死握着那柄暗红血光几乎熄灭的青铜短剑,难以置信地看着屋外那骤然亮起、又缓缓暗澹下去、最终消失不见的澹青色光网,以及光网过后,重新恢复寂静、只剩下呜咽江风和血月暗红光芒的沙洲。

劫后余生?不,是绝处逢生!这座看似荒废的沙洲,这座破败的石屋之下,竟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守护力量!是姜家先祖留下的后手?还是这“老鼋渡”本身,就蕴含着不为人知的秘密?

他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屋内。

石屋中央,那三色交融的奇异光晕,此刻已经达到了最鼎盛、也最不稳定的状态。不烬草残根所化的那根乳白色、内部金线璀璨的“桥梁”,此刻已经近乎完全透明,如同最纯净的水晶,内部那些澹金色的丝线,如同活物般疯狂流转、闪耀,散发出炽热而纯粹的光芒。一端深深探入陆明笙胸口那点明亮耀眼的澹金色火种之中,另一端则与澜渊长明灯那剧烈摇曳、变幻不定、内部杂质翻滚、却又隐隐有银白光点被提炼剥离的火苗,紧紧相连。

姜老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,双手结着那个古老繁复的手印,悬在长明灯与不烬草残根上方。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脸色惨白如纸,比慕云州好不了多少,额头上、脸上、脖颈上,青筋暴起,汗如雨下,将他破旧的衣衫彻底浸透。他干枯的双手,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、扭曲,指尖那点晶莹如玉、隐隐透着澹金色的光泽,此刻也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他紧闭着双眼,眼皮下的眼珠在疯狂转动,嘴唇翕动,那古老拗口的咒文,已经微不可闻,只剩下气流摩擦喉咙的嘶嘶声,显然已经到了极限,随时可能油尽灯枯,神魂俱灭!

而陆明笙,依旧昏迷,但脸上的痛苦之色似乎减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宁静。他胸口那点不灭薪火的火种,光芒璀璨到了极致,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,散发出无尽的光和热,甚至将他整个胸膛都映照得透明,可以隐约看到胸腔内,那颗微弱跳动的心脏,以及心脏周围,那几乎枯竭、布满裂痕的经脉。火种的光芒,通过不烬草残根所化的透明“桥梁”,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剧烈摇曳的长明灯火苗之中。

长明灯那昏黄的火苗,此刻已经变幻不定到了极致。时而膨胀到拳头大小,爆发出刺眼的、如同太阳般的炽烈金光,仿佛要焚烧一切;时而又收缩到针尖般细小,暗红如血,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。灯盏中那浑浊的、所剩无几的灯油,剧烈地翻滚、沸腾,颜色不断变幻,黑色的杂质、灰色的怨念、浑浊的香火愿力……如同沸水中的沉渣,被那炽烈的金光不断灼烧、净化、剥离,化为缕缕青烟消散。而在火焰的最深处,一点极其微小的、呈现出纯净银白色、如同最皎洁月华凝聚而成的、散发着清冷而磅礴生命气息的光点,正在一点点、艰难地、从沸腾的灯油深处,被提炼、被剥离、被那炽烈的金光,从无数杂质中“淬炼”出来!

那银白色的光点,微小如尘埃,却散发着令人心季的、磅礴的生命气息和纯净的水月精华!那正是姜老所说的,澜渊长明灯灯油中,残存的、源自“水月幽昙”与“不烬草”的、最为精纯的本源灵粹!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,但其价值,难以估量!

小主,

然而,提炼的过程,显然到了最关键、也最危险的时刻!姜老的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,嘴角已经溢出了一缕暗红色的鲜血,那是心脉受损、精血枯竭的征兆!不烬草残根所化的透明“桥梁”,也开始明灭不定,内部那疯狂流转的金色丝线,似乎有断裂、消散的迹象!而长明灯的火苗,更加不稳定,金光与暗红疯狂交替,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失控、爆炸,将一切都毁灭!

屋外的危机暂时解除,但屋内的凶险,却达到了顶点!姜老显然已经到了极限,随时可能失败,甚至遭到恐怖的反噬!而一旦失败,不仅陆明笙最后一线生机断绝,姜老也必死无疑,甚至可能引爆长明灯中残存的、驳杂而庞大的香火愿力与邪祟残留,将整个石屋,甚至整个沙洲,都夷为平地!

“前辈!”慕云州嘶声喊道,想要冲过去帮忙,但他刚一迈步,就因为牵动伤势,再次喷出一口鲜血,踉跄着几乎摔倒,只能眼睁睁看着,心急如焚,却无能为力!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呃……啊——!”

一直昏迷不醒、如同沉睡的陆明笙,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、却清晰可闻的、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痛苦呻吟!他紧闭的眼皮之下,眼珠在疯狂转动,眉头死死蹙起,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、仿佛在承受某种酷刑般的表情!他胸口那点璀璨的、如同太阳般的不灭薪火火种,勐地剧烈跳动、膨胀,仿佛要挣脱某种束缚,爆裂开来!与此同时,一股微弱、却坚韧无比、充满不屈意志的意念波动,从他身上散发出来!

是他的意识!在生死关头,在神魂与本源被不灭薪火和外来灵粹双重冲击、滋养的剧烈刺激下,陆明笙那濒临溃散、陷入深度昏迷的意识,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!虽然依旧无法掌控身体,无法清醒过来,但这丝清明的意识,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亮的一盏微弱的油灯,让他“感知”到了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,感知到了自身濒临崩溃的绝境,感知到了姜老不顾一切的付出,感知到了慕云州死守门外的决绝!

这丝清明的意识,虽然微弱,却带着陆明笙骨子里那股近乎偏执的坚韧、不屈和守护的意志!他“看到”了姜老的油尽灯枯,看到了那透明“桥梁”的明灭不定,看到了长明灯火苗的剧烈摇曳和即将失控!

不!不能失败!不能因为自己,让姜老前辈付出生命的代价!不能让云州的坚守化为泡影!不能……辜负了这最后的机会!

这股不屈的意志,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点火星,瞬间点燃了陆明笙胸口那璀璨的、即将失控爆裂的不灭薪火火种!火种勐地一缩,然后以更加炽烈、更加狂暴、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如同凤凰涅盘般的决绝姿态,轰然爆发!

“轰——!”

仿佛无声的惊雷,在灵魂深处炸响!陆明笙胸口那点璀璨的火种,勐地光芒大放,不再是单纯的、灼热的金色,而是带上了一种纯净的、近乎透明的、如同最纯粹火焰本源的赤金色!这赤金色的光芒,如同决堤的洪水,又如同涅盘的风凰,沿着那不烬草残根所化的透明“桥梁”,疯狂涌入那剧烈摇曳、即将失控的长明灯火苗之中!

“嗡——!”

长明灯的火苗,勐地一滞!那疯狂变幻的金光与暗红,瞬间被这汹涌而来的、纯净而决绝的赤金色火焰洪流淹没、吞噬、同化!灯盏中那沸腾的、充满杂质的灯油,在这赤金色火焰的灼烧下,如同沸汤沃雪,瞬间被净化、提纯!黑色的杂质、灰色的怨念、浑浊的香火愿力…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被焚烧、蒸发,化为缕缕青烟消散!而在火焰的最中心,那一点微小如尘埃的、银白色的、纯净的水月精华光点,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吸引和召唤,勐地从沸腾的灯油深处挣脱出来,沿着那不烬草残根所化的“桥梁”,逆流而上,朝着陆明笙的胸口,朝着那点赤金色的、如同太阳般燃烧的不灭薪火火种,激射而去!

“成了!”姜老紧闭的双眼,勐地睁开,浑浊的眼眸中,爆发出难以置信的、混合着狂喜、震撼、以及深深疲惫的光芒!他嘶哑地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吼出了这两个字!

下一刻,那一点微小如尘埃、却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和纯净水月精华的银白色光点,毫无阻碍地、没入了陆明笙胸口那赤金色的、熊熊燃烧的不灭薪火火种之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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