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月光如水银泻地,穿透茂密枝叶,在林中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黑衣蛊女阿桑的突然出现,如同鬼魅,让场中气氛瞬间凝固。
“是你!黑水寨的蛊女!”领头那黑衣人目光一凝,声音尖细中带着一丝惊怒,显然认出了阿桑的身份,“你们黑水寨,也要插手我教之事?”
阿桑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站在树影中,肩头的黑蜘蛛“鬼面阎罗”微微转动身体,八只复眼幽幽地锁定着剩下的三个黑衣人。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、泛着幽蓝光泽的吹管,显然刚才那枚见血封喉的毒针,便是从此管中射出。
“阿桑姑娘,我们井水不犯河水。”另一个黑衣人沉声开口,声音嘶哑,“此人与我教有深仇大恨,乃我教必杀之敌。还请姑娘行个方便,将此人与他身上之物交出,我教必有重谢。黑水寨与我教毗邻,何必为了一个外来的汉人,伤了和气?”
这黑衣人言辞看似客气,实则隐含威胁,点出“五毒教”与黑水寨毗邻,暗示阿桑不要多管闲事。
阿桑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声音清脆,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:“必杀之敌?他身上之物?你们‘五毒教’行事,什么时候需要向旁人解释了?这黑山老林,什么时候成了你们‘五毒教’的地盘?我要杀谁,要救谁,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?”
她说话间,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陆明笙藏身的石窟方向,虽然隔着阴影,但陆明笙感觉,她似乎已经发现了自己。这并不奇怪,蛊女对气息的敏感远超常人,陆明笙重伤未愈,气息难以完全收敛,被发现也在情理之中。只是不知她是敌是友,是恰好路过,还是……另有目的?
领头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闪,显然被阿桑的态度激怒了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既然你找死,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!一起上,先拿下这蛊女,再搜那小子!”
话音未落,三个黑衣人同时动了!他们配合默契,一人正面强攻,手中一对淬毒分水刺,化作两点寒星,直取阿桑面门和胸口;一人侧面迂回,身法诡谲,如同鬼影,绕向阿桑身侧,手中扣着一把喂毒铁蒺藜,蓄势待发;最后一人则勐地张口,喷出一股腥臭的绿色毒烟,笼罩向阿桑,封堵她的退路!
三人皆是“五毒教”精锐,出手狠辣,配合无间,显然是想速战速决,拿下阿桑。
阿桑娇叱一声,身形不退反进,如同灵巧的山猫,在间不容发之际,侧身避开了正面袭来的分水刺,同时手中吹管再次扬起,一点幽蓝寒光,无声无息地射向那喷吐毒烟的黑衣人。
喷毒烟的黑衣人显然早有防备,身形一晃,向旁闪避,同时双手连挥,数道带着腥风的暗器,射向阿桑闪避的路线。但阿桑似乎早料到他这一着,吹管射出毒针的同时,另一只手在腰间一抹,一道银色的软鞭如同毒蛇出洞,卷向侧面迂回那黑衣人的脚踝!
“叮叮叮!”侧面黑衣人的铁蒺藜与阿桑的软鞭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阿桑手腕一抖,软鞭如同活物,顺势缠上了那黑衣人的手腕。黑衣人闷哼一声,只觉手腕一麻,仿佛被毒蛇咬中,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,手中铁蒺藜“哗啦”一声撒了一地。
“小心她的鞭上有毒!”领头黑衣人大喝一声,手中分水刺舞出一片寒光,逼退阿桑,同时左手一扬,一蓬灰白色的粉末洒出,迎风化作一片腥臭的雾气,弥漫开来,显然是某种驱虫或者克制蛊术的药物。
阿桑眉头微蹙,似乎对那灰白粉末有些忌惮,身形向后飘退,同时肩头的“鬼面阎罗”勐地弹射而起,化作一道黑影,扑向领头黑衣人面门!
“来得好!”领头黑衣人似乎早有准备,不闪不避,张口喷出一股腥甜的红色雾气,迎向“鬼面阎罗”。红色雾气与“鬼面阎罗”相遇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“鬼面阎罗”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似乎对那红色雾气颇为忌惮,身形在空中一折,落回阿桑肩头,显得有些焦躁不安。
“哼,区区‘鬼面阎罗’,也敢在我‘五毒教’面前卖弄!”领头黑衣人冷笑一声,得势不饶人,与另一名黑衣人再次抢攻而上。那名被软鞭所伤、手臂麻木的黑衣人,也咬牙掏出一枚丹药吞下,暂时压制毒性,挥舞着尚能活动的手臂,加入战团。
阿桑虽仗着身法灵巧、蛊术诡异,暂时不落下风,但面对三个配合默契、且似乎对她蛊术有所克制的“五毒教”精锐,渐渐也有些吃力。尤其是那领头黑衣人,似乎精通克制蛊虫的秘法,口中喷出的红色雾气,让“鬼面阎罗”颇为忌惮,不敢轻易近身,阿桑的毒针、软鞭,也被另外两人牵制,一时间险象环生。
陆明笙躲在石窟阴影中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他心中念头急转。这黑衣蛊女阿桑,显然与“五毒教”不是一路人,甚至可能素有嫌隙。她刚才出手,虽然目标主要是“五毒教”的人,但难保收拾了“五毒教”之后,不会转过头来对付自己。毕竟,自己这个“来历不明的汉人”,体内还有“蛊种”隐患,对蛊女来说,恐怕也是个值得研究的对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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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眼下的情况,若阿桑落败,自己绝无幸理。“五毒教”的人目标明确,就是冲着自己来的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一旦阿桑被杀或败走,自己独自面对三个“五毒教”精锐,绝无生还之机。
联手?还是趁乱逃走?
逃走的机会不大,自己重伤未愈,速度远不及这些练家子,一旦暴露行踪,立刻会成为活靶子。联手,或许有一线生机。这阿桑虽然性子冷冽,但从她之前维护那受伤汉人采药人来看,本性不坏,而且似乎对“五毒教”颇为敌视。敌人的敌人,或许可以暂时成为盟友。
电光火石之间,陆明笙已做出决断。他勐地从阴影中窜出,手中短刀化作一道寒光,悄无声息地刺向那名手臂受伤、正从侧面偷袭阿桑的黑衣人后心!
这一下猝不及防,那黑衣人全部注意力都在阿桑身上,哪想到身后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?等他察觉背后恶风不善,想要闪避时,已然不及。
“噗嗤!”
短刀精准地从黑衣人心口透出,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。黑衣人身体一僵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低头看了看胸前透出的刀尖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两声,便软软倒地,气绝身亡。
陆明笙一击得手,毫不恋战,立刻抽刀后退,与阿桑背靠背站定,手中短刀斜指地面,警惕地盯着剩下的两个黑衣人。
“是你?!”领头黑衣人和另一名黑衣人又惊又怒,他们万没想到,这个被他们追杀的重伤小子,竟然敢主动现身,而且一出手就杀了他们一个同伴!虽然那同伴本就中了蛊毒,行动不便,但如此干净利落的一刀毙命,也显示了这小子不俗的身手和狠辣。
阿桑也是微微一愣,显然没想到陆明笙会突然出手相助。她侧头看了陆明笙一眼,月光下,陆明笙面色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坚定,手中短刀还滴着血,身上散发出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沉稳和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让她肩头“鬼面阎罗”微微躁动的危险气息。
“多谢。”阿桑收回目光,冷冷吐出两个字,手中软鞭一抖,指向领头黑衣人,肩头的“鬼面阎罗”也再次昂起头,发出“嘶嘶”的威胁声。
“好!好得很!”领头黑衣人怒极反笑,声音尖利,“一个中了‘蛊种’、半死不活的废物,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蛊女,竟敢杀我‘五毒教’的人!今日,定叫你们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他话音未落,与另一名黑衣人对视一眼,两人同时暴起!领头黑衣人不再喷吐红雾,而是双手连挥,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,如同暴雨般,向着陆明笙和阿桑笼罩而来!另一名黑衣人则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绕到侧面,手中淬毒短剑,直刺阿桑腰肋!
“小心毒针!”阿桑娇叱一声,手腕一抖,软鞭化作一片银色光幕,护在身前,将大部分毒针磕飞。但毒针太过密集,仍有少数漏网之鱼,射向她周身要害。
陆明笙在阿桑出声提醒的瞬间,已动了。他没有硬挡那漫天毒针,而是脚下步伐一错,身形如同游鱼,险之又险地从毒针的缝隙中穿过,手中短刀化作一道匹练,直取那侧面偷袭的黑衣人咽喉!他此刻内力全无,但瘸叟传授的近身搏杀技巧和步法尚在,这一下突进,快、准、狠,直指对方必救!
那侧面偷袭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陆明笙速度如此之快,更没想到他放着正面毒针不管,直接来攻自己,仓促之间,只得回剑格挡。
“叮!”
短刀与淬毒短剑碰撞,火星四溅。陆明笙只觉手臂一震,一股阴冷歹毒的内力顺着短剑传来,让他胸口一阵烦闷,险些吐血。他此刻重伤未愈,经脉受损,与对方硬拼内力,吃了大亏。但他应变极快,借力后退,同时左手一扬,一把刚才在火堆旁捡起的、混合了湿泥的灰土,劈头盖脸洒向那黑衣人面门!
“卑鄙!”黑衣人没想到陆明笙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猝不及防,被灰土迷了眼睛,攻势为之一缓。
就是现在!阿桑眼中寒光一闪,软鞭如同灵蛇般卷出,缠向那黑衣人持剑的手腕,同时肩头的“鬼面阎罗”再次弹射而起,这次不再喷吐毒雾,而是张开狰狞口器,闪电般咬向那黑衣人暴露的脖颈!
“孽畜敢尔!”领头黑衣人见状,怒吼一声,也顾不得继续发射毒针,身形如电,扑向阿桑,手中分水刺直刺阿桑后心,意图围魏救赵。
然而,他快,陆明笙更快!在洒出灰土的瞬间,陆明笙已料到领头黑衣人会救援同伴,他强忍内腑震荡的不适,脚下再次发力,不退反进,手中短刀化作一道惊鸿,不是攻向领头黑衣人,而是……刺向那被灰土迷眼、又被阿桑软鞭缠住手腕的黑衣人后心!
依旧是攻敌必救!而且,是拼着自己后背空门大露,也要先解决一个!
“噗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