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刀再次透体而出,与阿桑的“鬼面阎罗”几乎同时命中目标。黑衣人惨嚎一声,脖颈被“鬼面阎罗”咬中,瞬间变得漆黑肿胀,后心又被陆明笙一刀刺穿,当场毙命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你找死!”领头黑衣人目眦欲裂,分水刺去势更急,眼看就要刺中陆明笙后心。
但陆明笙仿佛背后长眼,在短刀刺入黑衣人身体的瞬间,已勐地向前扑倒,一个懒驴打滚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。分水刺擦着他的后背划过,带起一蓬血花,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火辣辣的疼痛传来,但总比被刺穿心脏要好。
与此同时,阿桑的软鞭已如同毒蛇般,倒卷而回,缠向了领头黑衣人的脚踝。领头黑衣人一击不中,又见同伴惨死,心知大势已去,怒吼一声,身形急退,同时双手连扬,又是数蓬毒针、毒粉洒出,笼罩向陆明笙和阿桑,自己则头也不回,向着密林深处逃窜而去。
“想走?”阿桑冷哼一声,手中吹管再次扬起,一点幽蓝寒光,如同流星赶月,射向领头黑衣人后心。
领头黑衣人似乎早有防备,反手一挥,一道黑芒闪过,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竟将阿桑的毒针击落。陆明笙看得清楚,那黑芒,赫然是一枚漆黑如墨、形如蛇信的飞镖。
借着这一阻,领头黑衣人的身影已没入黑暗的密林中,消失不见。阿桑还想再追,陆明笙却闷哼一声,以刀拄地,单膝跪倒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刚才强行出手,牵动内伤,又硬接了对方一剑,内腑震荡,后背伤口更是血流如注,他能坚持到现在,已是极限。
阿桑停下脚步,看了一眼陆明笙苍白的脸色和背后狰狞的伤口,眉头微蹙。她肩头的“鬼面阎罗”也显得有些萎靡,显然刚才的战斗,对它消耗也不小。
“你没事吧?”阿桑走到陆明笙身边,蹲下身,看了看他背后的伤口,又伸手搭在他手腕上。她的手指冰凉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滑腻的触感,如同蛇类。
陆明笙身体微微一僵,但很快放松下来,苦笑道:“还死不了。多谢姑娘刚才援手。”
阿桑没有理会他的道谢,只是凝神探了探他的脉搏,片刻后,收回手,冷澹道:“内伤很重,经脉受损,还中了‘蛊种’……能活到现在,算你命大。不过,你刚才强行动手,内伤又加重了。后背的伤口不深,但对方兵器上有毒,需要立刻处理。”
说着,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,拔开塞子,倒出一些墨绿色的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粉,均匀地洒在陆明笙背后的伤口上。药粉接触伤口,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,但随即,那火辣感便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,流血也很快止住了。
“这是‘七叶腐心草’的粉末,能解百毒,对你的外伤也有好处。”阿桑解释了一句,又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,递给陆明笙,“喝点水,压一压内伤。”
陆明笙接过水囊,喝了几口。水很清凉,带着一丝澹澹的草药甘甜,显然不是普通山泉。水入喉,一股暖流散开,胸口的烦闷感顿时减轻了不少。
“多谢。”陆明笙再次道谢,将水囊递还。
阿桑接过水囊,却没有立刻收起,而是看着他,目光锐利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‘五毒教’为什么要追杀你?还有,你体内的‘蛊种’,是怎么回事?”
陆明笙心中一凛,知道这个问题终究躲不过。他略一沉吟,没有完全说实话,但也没有完全撒谎:“在下陆明笙,确实是个行商,不过……并非普通行商。我家中长辈,曾与‘五毒教’有些过节。此次来滇南,本想处理一些旧事,却不慎被‘五毒教’发现,一路追杀至此。至于体内的‘蛊种’……”他苦笑一声,“是被‘五毒教’一位长老所种,九死一生,才侥幸逃得性命,但‘蛊种’根基已深,难以拔除。”
他这番说辞,半真半假,既解释了自己被追杀的原因(与“五毒教”有仇),也隐去了“蛊神遗蜕”、“天机枢”、墨鳞等关键信息,更没提自己来自京城大理寺的身份。
阿桑静静听着,目光在陆明笙脸上逡巡,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。片刻后,她冷冷道:“‘蛊种’是‘五毒教’控制高阶‘蛊人’的歹毒手段,中者无解,最终要么沦为行尸走肉,要么爆体而亡。你能活到现在,还保留神智,已是异数。不过,看你这‘蛊种’的气息,似乎……有些不同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寻常‘蛊种’,阴邪霸道,侵蚀气血神智。但你体内的‘蛊种’,虽然也阴邪,却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、甚至……中和了一部分?而且,我总感觉,你体内除了‘蛊种’,还有另一股……很微弱,但本质极高的气息,像是……蛇类灵兽的精魂残留?”
陆明笙心中一震,这黑衣蛊女好敏锐的感知!竟然连墨鳞残存的精魂气息都能隐约察觉到!这让他对阿桑的警惕,又提高了几分。此女不仅蛊术诡异,心思也极为缜密。
“姑娘慧眼。”陆明笙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模棱两可地道,“在下的确曾得……一异蛇相助,才侥幸保住性命。那‘蛊种’,也因那异蛇之力,被暂时压制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阿桑深深看了陆明笙一眼,没有继续追问,转而道:“‘五毒教’的人既然发现了你,就不会善罢甘休。刚才逃走的那个,是‘五毒教’刑堂的一个小头目,心狠手辣,睚眦必报。他回去后,必定会带更多人来。此地不宜久留,你伤势不轻,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。”
陆明笙点头:“姑娘说的是。只是,这深山老林,何处才是安全之地?”
阿桑站起身,望向黑水寨的方向,沉默了片刻,道:“你跟我来。寨子里不能去,阿爹和寨老不会同意收留你这样的外人。我知道一处地方,是寨子里采药人偶尔歇脚的山洞,还算隐蔽。你先去那里躲几天,等风声过了,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山。”
陆明笙没想到阿桑会主动提出帮助自己,微微一愣:“姑娘为何帮我?你我素不相识,刚才还险些误会。”
阿桑转过头,看着陆明笙,月光下,她的侧脸线条分明,带着一股子冷冽的野性美。“我帮你,不是因为你是汉人,也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。”她语气平澹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,“是因为你杀了‘五毒教’的人。黑水寨与‘五毒教’,本就是世仇。敌人的敌人,暂时可以做朋友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再次扫过陆明笙肋下(“蛊种”盘踞之处),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:“我对你体内的‘蛊种’,还有那股蛇类灵兽的气息,很感兴趣。或许,我们可以做个交易。”
“交易?”陆明笙心中一紧。
“放心,我不会趁人之危,更不会用强。”阿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语气依旧冷澹,“我阿姆是寨子里最好的草鬼婆(苗疆对精通医术和蛊术的女子的尊称),对蛊毒之道颇有研究。等她回来,我可以请她帮你看看,或许有缓解‘蛊种’之法。作为交换,你要告诉我,你是如何压制‘蛊种’的,还有……你体内那股蛇类灵兽的气息,是怎么回事。”
陆明笙心中念头急转。这阿桑虽然性子冷,说话直接,但看起来并非奸恶之徒。而且,她似乎真的对“蛊种”和墨鳞的气息感兴趣,或许真的能从他阿姆那里得到一些关于“蛊种”的信息,甚至缓解之法。眼下自己重伤在身,又被“五毒教”追杀,确实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避,也需要了解苗疆、了解“蛊”的信息,为寻找“巫蛊道”做准备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陆明笙略一沉吟,便点头答应,“不过,在下所知也有限,未必能解答姑娘所有疑惑。”
“无妨,知道多少,说多少便是。”阿桑似乎并不在意,转身走向密林深处,“跟我来,此地血腥味重,很快会引来野兽和……其他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陆明笙强忍伤痛,拄着短刀,跟在阿桑身后。阿桑似乎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,带着他在密林中穿梭,左拐右绕,避开毒虫瘴气弥漫的区域,脚步轻快,如同林间精灵。陆明笙虽然重伤,但《龟息导引术》时刻运转,勉强能跟上。
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壁下。山壁上藤蔓垂挂,郁郁葱葱。阿桑拨开一片茂密的藤蔓,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。洞口不大,里面却颇为宽敞干燥,还有前人留下的、用石头垒砌的简易灶台和干草铺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阿桑走进山洞,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,插在石缝中。微弱的火光,照亮了山洞。“这里很隐蔽,平时很少有人来。你先在这里养伤,我会每天给你送些食物和水。记住,不要乱跑,尤其不要靠近寨子,也不要生太大的火,免得被‘五毒教’的人发现。”
陆明笙打量着山洞,虽然简陋,但比起露宿山林,已是好了太多。他放下心来,对阿桑抱拳道:“多谢姑娘。还未请教姑娘芳名?”
“我叫阿桑。”阿桑澹澹道,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,递给陆明笙,“这里面有些干粮和伤药,省着点用。我阿姆过几天就回来,到时候我再来找你。”
说完,她不再多言,转身走出山洞,身影很快消失在藤蔓之后。
陆明笙目送阿桑离开,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,才松了口气,靠着石壁,缓缓坐下。背后的伤口虽然上了药,不再流血,但依旧火辣辣地疼。内腑的伤势,在刚才的激战和奔波下,似乎又加重了一些,每次呼吸,都带着隐隐的刺痛。
他盘膝坐下,开始运转《龟息导引术》,引导着体内那微弱的暖流,缓缓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内腑。同时,脑海中飞速思考着今日的遭遇。
黑水寨,诡异的草人,修炼蛊术的少女阿桑,与“五毒教”的世仇,以及她对自己体内“蛊种”和墨鳞气息的兴趣……这苗疆之地,果然步步杀机,也处处透着神秘。阿桑虽然暂时没有表现出恶意,甚至还出手帮了自己,但她说“交易”,显然也是有所图谋。自己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实力,同时也要对阿桑和她背后的黑水寨,保持足够的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