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夜探深窟见遗蜕,墨鳞异变显神威

夜风穿过山林,带来远处瀑布轰鸣的闷响。篝火噼啪作响,跳跃的火光在瘸叟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,让他那诡异中带着几分凝重的笑容,显得格外令人心季。

“蛊种……”陆明笙重复着这两个字,声音干涩,带着难以言喻的惊骇。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想要触摸自己的胸口,仿佛能感受到某种无形的东西,正潜伏在他的血肉之中,悄然生长。

是了,那诡异的甜香……他原以为只是“五毒教”用来吸引、控制毒虫的手段,却从未想过,这气味本身就可能是某种媒介,甚至……是“蛊种”被激活的标志!他想起了木屋中,林青儿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甜香,想起了地穴祭坛中,那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、令人眩晕的甜腻气息……难道,从那时起,不,甚至更早,在他接触到“五毒教”弃徒,或者说,在他被墨鳞咬中的那一刻起,他的体内,就已经被种下了“蛊种”?

是墨鳞?!陆明笙勐地看向怀中,那条依旧蜷缩着、气息微弱的小蛇。墨鳞是“五毒教”的“圣蛊”之一,它咬了自己,难道就是为了种下“蛊种”?

不对!木先生说过,墨鳞是他的“本命蛊”,是灵物,与他心意相通。若墨鳞是“蛊种”载体,木先生不可能不知,更不可能将它交给自己。而且,自己体内也并无任何被蛊虫寄生的异样感觉……

“不必惊慌。”瘸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沙哑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‘蛊种’并非一定是活物。在‘五毒教’的诡秘传承中,有些‘蛊种’,是无形无质的‘气’,有些是融入血脉的‘毒’,有些,甚至只是一段特定的咒文、一个烙印、一种……意念。它们潜伏在人体内,平时不显,只有在特定条件——比如接触到特定的‘引魂香’,或者身处特定的环境,比如‘蛊神秘窟’——才会被激发,与宿主共生,甚至……逐渐将宿主,转变为某种非人非蛊的存在。”

瘸叟的目光,在陆明笙身上缓缓扫过,最后落在他肋下和腰间的伤口上:“你身上有两处伤口,一旧一新,都沾染了那‘引魂香’的气味。尤其是新伤,在‘化蛊池’中浸泡过,池水虽然剧毒,却也蕴含着‘蛊神遗蜕’散逸出的、最精纯的‘蛊元’。你这伤口,只怕……已经成了‘蛊种’最好的温床。”

陆明笙脸色煞白。他想起在冰冷湖水中浸泡时,伤口传来的那种奇异的麻痒感,当时只道是新肉生长,如今想来,或许就是“蛊种”在悄然侵蚀、生根?他连忙解开刚刚包扎好的绷带,借着火光仔细看去。肋下的伤口,被瘸叟清理得很干净,敷上了暗绿色的药粉,此刻正传来清凉麻痒的感觉,是药力在起作用。伤口边缘的皮肉颜色正常,并无异样,只是那麻痒感,似乎比寻常伤口愈合时,要强烈一些,隐隐带着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细微蠕动感。

难道……

“不必看了,现在看,看不出什么。”瘸叟澹澹道,“‘蛊种’无形,潜伏极深,初期与寻常伤口愈合无异。唯有当其成长到一定阶段,或者受到强烈的刺激,才会显现出异状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,“你能从‘化蛊池’中活着出来,体内又带着被‘引魂香’激活的‘蛊种’,这或许……并非全是坏事。”

“并非坏事?”陆明笙愕然。

“福兮祸所伏,祸兮福所倚。”瘸叟重新坐回火堆旁,拨弄着燃烧的柴火,火光映着他苍老而深邃的脸庞,“‘蛊种’虽是‘五毒教’控制、侵蚀他人的歹毒手段,但若能抗住侵蚀,甚至反过来掌控‘蛊种’,便可获得驾驭部分‘蛊元’的能力。这对于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,或许……是一大助力。”

掌控“蛊种”?驾驭“蛊元”?陆明笙心中一动。他想起了“五毒教”弃徒施展“蛊元”时,那诡异莫测、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,也想起了木先生曾展示过的、以“蛊元”探知、疗伤的能力。若真能掌握这种力量……

“老人家是说,晚辈可以……修炼‘蛊元’?”陆明笙问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
“不是修炼,是掌控,是引导。”瘸叟纠正道,“真正的‘蛊元’修炼之法,是‘五毒教’的不传之秘,需配合特定蛊虫、药物、仪式,凶险异常,且极易迷失心智,沦为蛊虫的奴隶。我说的,是利用你体内已经存在的‘蛊种’,以及你身处‘蛊神秘窟’附近、不断受到‘蛊神遗蜕’气息侵染的环境,引导这股力量为你所用,而非被其控制。这是一种……极为冒险的尝试,稍有不慎,便会万劫不复,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蛊人。”

蛊人!陆明笙想起了地穴中那些形容枯藁、眼泛绿光、仿佛行尸走肉般的“五毒教”弃徒。那就是“蛊人”吗?被蛊虫彻底控制,失去神智,沦为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工具?

“晚辈该如何做?”陆明笙沉默片刻,问道。他知道风险巨大,但眼下,他重伤在身,前有“五毒教”追兵,后有龙门卫虎视眈眈,自身又深陷“蛊神秘窟”的阴谋之中,想要活下去,想要完成木先生的嘱托,想要救出可能被囚禁的同袍,他需要力量。哪怕这力量,是饮鸩止渴。

小主,

瘸叟看着他,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,但更多的是凝重和担忧:“第一步,便是养好你的伤。伤口是‘蛊种’的温床,也是弱点。在伤口愈合、‘蛊种’稳固之前,贸然引导,只会加速其侵蚀。这几日,你便留在此处,我会帮你调理伤势,驱除伤口中的‘蛊毒’余孽,尽量延缓‘蛊种’的成长。”

陆明笙点头,这正合他意。他需要时间,也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。

“第二步,便是熟悉这山中的一草一木,一沟一壑。”瘸叟继续道,“尤其是通往‘蛊神秘窟’的几条隐秘路径,以及秘窟内部的结构。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我们要在‘五毒教’下一次祭祀时动手,就必须对他们的布置、守卫、以及秘窟内的危险了如指掌。这些,我会慢慢告诉你。”

“第三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,便是尝试引导你体内的‘蛊种’之力。”瘸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这一步,我无法帮你太多。我虽略通蛊术,但并未真正修炼过‘蛊元’,所知有限。而且,每个人体内的‘蛊种’皆不相同,引导之法也因人而异。我只能传授你一些基础的、安定心神、调和气血的吐纳法门,以及一些压制、疏导异常‘蛊元’暴动的技巧。能否成功,能否守住本心,不沦为蛊人,全看你自己。”

瘸叟顿了顿,补充道:“此外,你怀中的‘幽影’,乃是‘五圣教’‘五圣蛊’之一,灵性非凡,对‘蛊元’的感应最为敏锐。它此刻虚弱,一是因为击碎‘引魂血玉’耗力过巨,二来,恐怕也与它认你为主,与你体内新生的‘蛊种’产生了某种联系,受到了影响。若你能成功引导‘蛊种’,与它建立更深的联系,或许能助它更快恢复,甚至……让你们的力量,产生某种共鸣与增幅。”

陆明笙低头看向怀中的墨鳞,小家伙依旧沉睡,但气息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些。他轻轻抚摸它冰凉的鳞片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是墨鳞救了他,一次又一次。无论前路如何艰险,他都必须活下去,也必须让墨鳞恢复过来。

“晚辈明白了。”陆明笙抬起头,目光变得坚定,“一切但凭老人家安排。”

瘸叟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只是用树枝拨弄着火堆,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一些。橘黄色的火光,驱散了深林的寒意,也照亮了这一老一少沉静而坚定的脸庞。

接下来的几日,陆明笙便在瘸叟这处简陋的窝棚住了下来。

白日里,瘸叟会带着他,在山林中穿梭。这老叟虽然瘸了一条腿,但在山林中却灵活得如同猿猴,对这里的一草一木、一沟一壑都了如指掌。他指点陆明笙辨认各种草药,哪些可以疗伤止血,哪些可以驱虫避瘴,哪些又是“五毒教”惯常用以配制蛊毒的材料,需得格外小心。

他也告诉陆明笙这山中几处隐秘的水源、可供藏身的山洞、以及数条极为隐蔽、连“五毒教”都未必知晓的、通往“蛊神秘窟”外围的小径。这些路径,有的需攀爬悬崖峭壁,有的需涉过湍急暗河,有的则隐藏在瀑布之后、藤蔓之下,若非瘸叟指点,外人绝难发现。

“秘窟入口,除了你出来的‘生门’,以及‘五毒教’常走的几条明路暗道,还有三处极为隐秘的入口。”一日,两人攀上一处陡峭的山崖,瘸叟指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山谷,低声道,“一处,在北面断魂崖下,需从崖顶垂绳而下,崖下有毒瘴,非有避瘴药物不可入;一处,在东面老熊洞深处,洞中有暗河,需泅渡一段,暗河内有盲鱼,剧毒,不可触碰;还有一处,在西南方蛇谷的腹地,那里毒蛇盘踞,是‘五毒教’一处养蛇之地,守卫森严,最难潜入。”

“我们若要进入,走哪条路最稳妥?”陆明笙问道。他的伤势在瘸叟的调理下,已好了六七成,行动无碍,只是肋下伤口偶尔还会传来隐隐的麻痒感,提醒着他体内“蛊种”的存在。

瘸叟沉吟片刻:“北面断魂崖,毒瘴难防,且垂绳而下,目标太大,易被发觉。东面老熊洞,暗河中的盲鱼是个麻烦,而且洞内地形复杂,一旦被困,难以脱身。西南蛇谷……守卫虽严,但正因是养蛇之地,‘五毒教’的人反而不会时刻紧盯,且蛇谷中蛇虫遍地,正好可以掩盖我们潜入的痕迹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
他看向陆明笙怀中的墨鳞。经过几日的休养,墨鳞的气息已经强盛了许多,虽然大部分时间仍在沉睡,但偶尔会苏醒片刻,在陆明笙掌心游动,幽绿的眼睛更加灵动有神,额头的银线,在阳光下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泽。

“‘幽影’乃蛇中圣蛊,对寻常蛇虫有天然的威慑。有它在,蛇谷中的毒蛇,不但不会攻击我们,反而可能成为我们的耳目和掩护。”瘸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所以,若真要潜入,蛇谷是最佳选择。不过,在此之前,你必须先学会引导体内的‘蛊种’之力,至少,要能与‘幽影’建立基本的感应和联系。否则,单凭‘幽影’自身的威压,未必能完全震慑蛇谷中那些被‘五毒教’以秘法培育的凶悍毒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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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明笙点头。这几日,瘸叟已开始传授他一些基础的吐纳法门,以及压制、疏导体内异常气息的技巧。这些法门,与木先生所传的吐纳之法颇有相通之处,但更加侧重于宁心静气,调和气血,压制体内“躁动”的力量。陆明笙天资本就不差,又经木先生指点,修炼起来进境颇快,已能隐隐感觉到,体内肋下伤口附近,似乎盘踞着一小团冰冷的、带着微弱麻痒感的气息,那气息与自身气血并不相融,仿佛一个外来的、沉睡的种子。

这,就是“蛊种”吗?

夜晚,两人回到窝棚,围着篝火,瘸叟会继续讲解关于“五毒教”和“蛊神秘窟”的一切。

“蛊神秘窟,并非天然洞穴,而是‘五毒教’耗费数代人心血,依山势水脉,结合奇门遁甲、风水秘术开凿而成。其核心,便是最深处供奉‘蛊神遗蜕’的祭坛大殿,也就是你误入的那个洞穴。”瘸叟用树枝在地上划出简易的图桉,“大殿之下,便是‘死门’所在,据说直通地底阴脉,是‘蛊神遗蜕’汲取阴气、维持不灭的关键,也是‘五毒教’试图唤醒遗蜕、接引‘蛊神之力’的通道。大殿周围,按照八卦方位,分布着八处偏殿,分别是‘乾殿’、‘坤殿’、‘震殿’、‘巽殿’、‘坎殿’、‘离殿’、‘艮殿’、‘兑殿’,各有用处,或是储藏蛊虫,或是炼制蛊毒,或是关押祭品,或是教众修炼、集会之所。此外,还有无数岔道、密室、机关、陷阱,错综复杂,宛如迷宫。”

“那湖泊……化蛊池,又在何处?”陆明笙问。

“化蛊池,位于‘坎殿’之下,与地下暗河相连,是处理失败蛊虫、废弃毒物以及……祭品尸身的地方。”瘸叟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,“池水蕴含剧毒,能化血肉为脓水,滋养池底那些以腐肉毒液为生的‘引魂花’。你所说的那个散发绿光的水下洞口,应该就是‘生门’所在。‘生门’本是一处隐秘的通风排水口,与地下暗河相通,被当年建造秘窟的高人暗中改造,留作紧急逃生之用,后来被木先生发现,并留下了开启之法。只是没想到,‘生门’入口,竟然在化蛊池底,若非你有‘幽影’指引,又恰巧未被池水剧毒所伤,绝无可能发现。”

陆明笙想起那墨蓝色、深不见底、平静得诡异的湖水,依旧心有余季。自己未被剧毒所伤,恐怕与木先生之前给他服用的那颗解毒丹药,以及墨鳞有关。

“至于那些石棺……”瘸叟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那些并非‘五毒教’普通教众的棺椁,而是历代对教中有大功,或者在追求‘蛊神之力’的道路上走火入魔、或失败而死的长老、祭司的葬身之所。‘五毒教’相信,将他们的尸身葬于‘蛊神遗蜕’附近,可受遗蜕气息滋养,有朝一日,或许能借遗蜕之力‘重生’,或者转化为更强大的‘蛊尸’。你看到的那件月白长衫……”他看向陆明笙,“若我猜得不错,那应该是木先生当年,为自己准备的‘衣冠冢’。他将那件长衫留在那里,恐怕是存了与‘蛊神秘窟’、与‘五毒教’过往彻底了断的决心,也存了……若事不可为,便葬身于此的念头。”

陆明笙默然。木先生将衣冠冢留在那诡异之地,是表明心迹,还是另有深意?他让自己去那里,又看到了那衣冠冢,是想告诉自己什么?

“关闭‘死门’,具体该如何做?”陆明笙将杂念压下,问出最关键的问题。

“需以特定的‘钥匙’,插入‘死门’枢纽,逆转机关,切断‘死门’与地底阴脉的联系,同时封闭通道。”瘸叟沉声道,“那‘钥匙’,据木先生说,是一枚形制奇特的金属构件,需配合特定的手法和口诀才能启动。他当年盗走了钥匙,也带走了开启‘生门’的信物。如今,信物在你手中,钥匙……”

瘸叟的目光,落在陆明笙怀中。陆明笙心中了然,那“钥匙”,恐怕就是铁盒中的“天机枢”了。

“钥匙,也在晚辈手中。”陆明笙没有隐瞒,“木前辈将其交予晚辈时,曾言此物关乎重大,让晚辈务必妥善保管。”

瘸叟眼中精光一闪,点了点头,并未追问钥匙具体是何模样,只是道:“钥匙在,便好。待到时机成熟,你我潜入秘窟,找到‘死门’枢纽,插入钥匙,逆转机关即可。只是……”他眉头微皱,“‘死门’枢纽所在,是秘窟守卫最森严之处,定有高手镇守。而且,枢纽本身,恐怕也设有厉害的机关陷阱。届时,需万分小心。”

陆明笙点头。此事之凶险,他早有预料。但开弓没有回头箭,既然答应了木先生,既然已卷入其中,便只能走下去。

如此,又过了三日。

陆明笙的伤势已好了八九成,肋下伤口基本愈合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,只是那疤痕周围的皮肉,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深一些,摸上去,也比其他地方的皮肤,要稍微坚硬、冰凉一些,带着一种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麻痒感。他知道,那是“蛊种”扎根的迹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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瘸叟调配的草药,以及他传授的吐纳法门,虽然延缓了“蛊种”的侵蚀速度,但并未能将其根除。那团冰冷、麻痒的气息,依旧盘踞在伤口深处,如同沉睡的毒蛇,不知何时会苏醒,反噬己身。

而墨鳞,在沉睡数日后,终于完全苏醒。它似乎恢复得不错,甚至比之前更显精神,幽绿的眼眸更加灵动有神,漆黑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,额头的银线,时而会闪过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流光。它依旧喜欢盘踞在陆明笙的袖中或肩头,但与之前相比,似乎与他更加亲近,甚至能隐隐感受到陆明笙的情绪波动。当陆明笙尝试按照瘸叟传授的法门,引导体内那团冰冷气息时,墨鳞会主动游到他手腕处,细小的身体紧贴着他的皮肤,幽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仿佛在感应、在辅助。

这一日傍晚,残阳如血,将西边天际染得一片通红。

瘸叟与陆明笙相对而坐,篝火上架着一只烤得焦黄的野兔,油脂滴落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香气扑鼻。

“你的伤,已无大碍。对山路的熟悉,也差不多了。”瘸叟撕下一条兔腿,递给陆明笙,自己则拿起另一条,慢条斯理地啃着,“是时候,让你亲眼看看‘蛊神秘窟’了。”

陆明笙心中一凛,接过兔腿:“老人家是说……夜探秘窟?”

“只是在外围看看,熟悉一下路径,也让你感受一下秘窟中的‘蛊元’气息,为你尝试引导体内‘蛊种’做准备。”瘸叟嚼着兔肉,含煳道,“今夜子时,阴气最盛,‘蛊神遗蜕’的气息也会相对活跃,秘窟外围的守卫会相对松懈。我们走蛇谷那条路,潜入外围,看一眼便回,不可久留,更不可惊动守卫。”

“是。”陆明笙点头,心中既有些紧张,也有些期待。他终于要亲眼看到,那传说中的“蛊神遗蜕”,究竟是何模样了。

子时,月隐星稀,山林中一片漆黑,只有夜枭偶尔发出凄厉的啼叫,更添几分阴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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