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那道影子就在废卷身后，随着她的呼吸，胸腹缓缓起伏。

古谷刚撑起一点的手臂沉了下去。镇岳的深金重纹贴着皮肉伏低，她看着自己的手，又去看废卷，喉间挤出声音，“废……”

明照册停页。叶渺手里的双剑同时低鸣，祝然仪刚催起的火苗也朝着同一个方向压低。

野茫天的脖颈不觉往下弯。

额心风纹忽然亮了。

一缕青风逆势绕过右肩，扬起她汗湿的红发。她借着这一下抬眼，体内的命脉却随即抽痛，那缕风又散了。

废卷仍站在原来的地方。

方才她一伸手就能握住的手腕，如今隔着满地低伏的墨羽，连看过去都费力。

路无明望着她，唇边重新有了笑。

“是了。”

他的目光落过护在众人身前的羽毛与灵炁，连沈商陆身侧那一片也没有漏过。

“这才是您。”

废卷抬起眼。

“跪下。”

刹那间。

四面的路无明一齐矮了下去。

水镜之中，数不清的灰白衣袍拂过地面，膝盖重重落下。原本俯视众人的白瞳随之垂低，连头顶那道倒影也跪了。

只有湖边的路无明还站着。

他抬起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没能落下。

那张年轻的脸从眉心裂开一道细细的光痕，紧接着，整个投识猛然一颤。他肩线下沉，右膝弯折，平整的衣摆骤然触到了水面。

轰——

压在众人头顶的镜光向外掀开！

古谷扑在匣上，第一口气吸得太急，呛咳着弯下腰。她一只手捂住嘴，另一只仍按着护腕，等了片刻，那股把骨头往下碾的力道没有再回来。

许棠溪的肩背松了。绳子从半空垂下来，她伸手接住，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被勒得合不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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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页纸轻轻翻过。

明微澜将裂开的册页翻回去，找到了先前留的记号。叶渺握住垂下的子剑，手指试着收紧，剑锋终于随着她的动作抬了起来。

众人连声都出不了。

废卷还望着路无明，唇角渗出一点血。她没有抬手擦，护在众人面前的墨羽也没有收。

野茫天从她脸上移开目光，低头看向湖面。

镜景被掀开的地方，墨金细光全露了出来。

大半正涌向废卷，另有一道从湖底分出，穿过药人的身体，仍在向路无明脚下流。那人弯下的膝盖已经止住，水中碎开的镜纹正沿着细光重新相接。

野茫天握紧归风。

本源不能给他。

药人与她之间，尚隔着最后一层水镜。

“三息！”

古谷立刻明了，抬起头，一掌拍落匣背。

第一息，镇岳压下！

新接起的镜纹卡在水中，古谷臂侧的银针被反噬顶得往外一跳。沈辛夷及时按住针尾，另一只手抵上她的肩，将人压回承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