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渺母剑随之钉住镜边,子剑从窄缝里贯入,长短双锋向两侧一分。
第二息。
祝然仪的刀擦着子剑扫过,将要回卷的镜光轰然烧开。许棠溪绳镖扣住野茫天腰侧,明照册上的“疾”沿绳一掠,落在她身上。
野茫天伏低身子。
第三息,青风穿过剑隙。
她从众人身前掠了出去,红发被风拉向身后,归风贴着肋侧收紧,越过最后一线火,直抵灰斗篷身前。
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袖子。
药人垂着的眼抬了起来。
他在看她。
那张被药纹撑得变了形的脸上,嘴唇哆嗦着,终于拼凑出清楚的音节。
“救我……”
野茫天的剑停了半分。
祭场上,也有人这样伸着手。她还记得那些仰起的脸,记得自己攥住废卷时,掌心全是汗。
如今这只手抓着她,指头凉得发硬。
身后的镜缝响了。
古谷压在匣背上的手正在滑,叶渺的子剑被一点点挤回。墨金细光穿过眼前人的胸口,仍往路无明那边流。
“等——”
沈辛夷才出声,归风已刺了进去。
野茫天迎着那只抓紧的手踏前一步,剑锋贯穿药纹交汇处,青风沿刃冲入,将连在他背后的源线一并绞断!
这一剑没有被推回来。
她堵在胸前的那口气忽然通了,手腕顺得几乎不必再使力。拔剑,转锋,下一式已经跟着起了半截。
面前没有第二个人。
她停住。
抓着衣袖的手松开了。
灰斗篷向前倒下,飞溅的血撞上她的脸颊。野茫天低头,归风上的裂纹已连成一线,从剑尖直贯到掌边。
咔。
青色碎片散入残风。
她收拢五指,只握住了剑柄。
归风碎了。
湖底的源流也断了。
水中那些正在相接的镜纹停在半途,一道道崩开。许棠溪腕上的绳子松下半截,远处,废卷被牵向外侧的衣袖终于垂回身边。
野茫天还看着袖口。
那里留着几道湿冷的指印。
碎镜里响起一声极轻的笑。
路无明没有消失。
他重新站直,白瞳从她停住的手腕移到脸上。
“那位原本叮嘱过不能杀你。”
野茫天抬起眼,掌中归风只剩残柄。
“但你实在太碍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