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头的尸身站起来,挥动铁扇,冰晶铺天盖地。
那个男人又动了。
斧头在月光下穿梭,快得像是织布机上的梭子,从腰间切入,从头顶劈下,横斩,竖劈,再劈,再斩。
童磨的身体在斧光中被剁成碎块,一块,两块,几十块。
每一块都在蠕动,每一块都在试图重新聚合,但他的斧头比它们聚合的速度更快…………
画面结束,无惨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的手在抖,抖得很厉害。
他把手按在桌上,用力压住,但抖动从手掌传到桌面,传到手札,传到了那几支试管。
试管轻轻碰撞,发出细微的叮当声,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已经存在了上千年,杀过无数人,捏碎过无数头颅,从未抖过。
此刻它们在抖,因为那个长得像继国缘一的男人,因为那个穿着旧棉袄、手里握着斧头、病得快死的男人。
他能轻松杀掉上弦之二,能轻松杀掉童磨,能用一把普通的斧头,把上弦之二剁成碎块。
无惨把手从桌上拿起来,放在膝盖上。
大殿里很安静。
烛火摇曳,影子在墙上晃动。
他抬起头,看着前方那片虚假的夜空。
“鸣女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黑暗深处传来琵琶的声响,鸣女的身影缓缓浮现。
“无惨大人。”
“召回所有上弦,我要召开上弦会议!”
“是!无惨大人!”
鸣女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烛火又跳了一下,桌上的茶已经凉了,手札还摊开着,笔搁在一边,墨迹已经干了。
无惨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那张脸又浮现在脑海中——苍白的、病态的、和继国缘一一模一样的脸。
他不怕那个男人。
他怕的是继国缘一留下的阴影。
但继国缘一已经死了,这个只是长得像而已,只是会日之呼吸而已,只是能用一把斧头砍死上弦之二而已。
他还剩几年?一年?两年?最多不超过三年。
一个只剩三年寿命的病人,能做什么?什么都做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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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死了,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了。
无惨睁开眼。
他的手已经不抖了。
他拿起笔,蘸了蘸墨,继续在纸上记录实验数据。
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出很远很远。
鸣女的动作很快。
不到半个时辰,无限城的空间开始扭曲,一道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。
最先到的是上弦之三,猗窝座。
他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,金色的瞳孔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,嘴角微微抿着,没有说话。
上弦之四,半天狗,佝偻着身子缩在角落里,浑浊的眼睛四处张望,嘴里念叨着什么,声音太小听不清。
上弦之五,玉壶,从陶罐里探出半个脑袋,骨碌碌转着眼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