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限城内。
烛火摇曳,昏暗的大殿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。
鬼舞辻无惨坐在长桌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手札,手边放着几支试管。
他正在记录最近的实验数据,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,每一个字都写得一丝不苟。
然后他的笔停了。
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血脉深处涌上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不是断了,是消失了。
他麾下每一只鬼都与他血脉相连,距离再远他也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。
而此刻,他感知不到童磨了。
不是受了重伤,不是陷入了沉睡,而是彻底消失了。
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无惨放下笔,闭上眼睛。
血脉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是童磨临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。
月光。
雪地。
一个穿着旧棉袄的男人,站在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斧头。
斧刃上沾着血,暗红色的,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那个男人的脸苍白的,没有一丝血色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一看就是久病之相。
但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是一个病人该有的眼睛。
无惨的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他认识这张脸。
就在不久前,他去东京调查蓝色彼岸花的线索时,在云取山脚下那个不起眼的小镇就见过这张脸的主人。
那天傍晚,他走在街上,远远就看到一个男人正在卖炭。
那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,身形瘦削,脸色苍白,一看就是病入膏肓的样子。
然后那个男人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无惨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那张脸,那道斑纹,那双眼睛,那道目光,那熟悉而又令人作呕的日轮耳饰……
和那个差点杀死他的男人,那个让他躲了几百年、噩梦了几百年的男人一模一样。
无惨当时就跑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无限城的,只记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。
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长得像的男人,继国缘一已经死了,早就死了。
但那张脸、那道目光、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,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。
所以他派了鬼去监视那个男人,等那个男人病死,等那张脸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,等那道目光再也看不到他。
可现在——
那个男人杀掉了童磨。
用一把普通的斧头,把上弦之二剁成了碎块。
无惨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看着画面中的那个男人挥动斧头,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,只是一步,一挥。
童磨的头颅就离开了脖子。
快到他什么都看不清,快到童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画面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