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弦之六，堕姬和妓夫太郎，兄妹俩并肩站着，堕姬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发，妓夫太郎垂着眼帘，像一株枯萎的植物。

最后到的是上弦之一，黑死牟。

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，六只眼睛平静地看着无惨，没有问候，没有行礼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刀。

无惨看着他们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童磨死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大殿里一片死寂。

猗窝座的眼睛微微睁大，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
堕姬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妓夫太郎，妓夫太郎面无表情。

半天狗缩得更紧了，嘴里念叨的声音大了一些：“死……死了……上弦之二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
玉壶从陶罐里完全钻出来，眼睛瞪得滚圆。

只有黑死牟没有任何反应，六只眼睛平静地看着无惨，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
“杀他的是一个人类。”无惨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云取山脚下，一个卖炭的。”

堕姬忍不住开口：“卖炭的？”

“他会日之呼吸。”无惨看着他们，“脸上有斑纹，能使用通透世界。他用一把砍柴的斧头，把童磨剁成了碎块。”

堕姬闭嘴了。

猗窝座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
半天狗不再念叨，玉壶缩回了陶罐里。

黑死牟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，像是在听一个非常感兴趣的故事。

“那个男人叫灶门炭十郎，是继国缘一的后人。”

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收缩了一下。继国缘一。

这个名字，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。

那个弟弟，那个天赋异禀、生来就站在顶点的弟弟，那个让他嫉妒了几百年、追逐了几百年、永远无法超越的弟弟。

“他快死了。”无惨说，“最多还能活三年。三年之内，不许靠近云取山。”

大殿里一片寂静。

烛火跳了一下，映出无惨苍白的脸。

他看着面前这些上弦，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都下去吧。”

猗窝座第一个转身，赤脚踩在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
半天狗缩着身子，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，无声无息地散去。

玉壶缩回陶罐里，罐子晃了晃，然后一蹦一跳的离开了。

堕姬和妓夫太郎对视一眼，同时转身，兄妹俩的身影重叠在一起，像两棵缠绕的藤蔓，渐渐隐入黑暗。

黑死牟没有走。

他站在原地，六只眼睛看着无惨。

无惨也看着他。

两个人对视了很久。

“继国缘一。”黑死牟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，“他的后人，值得我去看看。”

无惨沉默了片刻。

“随便你。”他说。

黑死牟转身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
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无惨一个人。

他看着前方那片虚假的夜空，看着那些永远不会闪动的星星，脑海里不由得又回想起了曾经的一些事情。

（今天开始恢复更新！谢谢各位支持！本人没有进宫的打算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