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延的背脊僵住了。
墨千离没有回头,径直走出了太极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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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东宫书房。
沈青瓷将一摞文书放在案上。那是从北狄王庭搜出的信件、账簿、盟约。其中三份盖着五姓七望的家主印鉴。
“殿下,王家的这一份,写得最露骨。王延的亲笔信,承诺在北狄南侵时‘按兵不动、断武威侯粮道’,条件是北狄攻下雁门关后,割让三州给王家做封地。”
墨千离翻看着信纸,嘴角微微翘起。那是一封用暗语写成的信,一般人看不懂。但她前世在组织里学过破译,一眼就看穿了文字背后的交易。
“王延送了北狄多少银子?”
“前后五次,共一千二百万两白银。另有铁器、火药配方、边关布防图。”
墨千离将信纸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她闭上眼,揉了揉眉心。连续数月的行军、鏖战、朝堂博弈,即便是她前世训练有素的身体,也快到了极限。但还不是休息的时候。
“三份通敌证据,涉及三家。王延是首,另外两家——郑家和崔家。”
“殿下打算一网打尽?”
墨千离睁开眼,目光锐利:“不急。王延今日在朝上已经怕了。本宫那句‘有些太傅或许感兴趣’,足够让他夜不能寐。今夜他会派人去联络郑、崔两家。”
“殿下的意思是,放长线……”
“对。本宫要看看,五姓七望中,到底有几家干净。另外——”她坐直身子,“西征的事,可以开始布局了。”
她从案下取出一张地图,摊开。那是西楚的舆图。西楚据守函谷关天险,囤兵百万,是大晋统一路上最难啃的骨头。但墨千离的目光没有停在函谷关上。她的手指划过函谷关南面的雪山山脉,停在雪山北麓的一个点上。
“函谷关正面强攻,伤亡太大。本宫打算——”她的指尖在雪山山脉上画了一条弧线,“从这里翻过去。绕到西楚主力背后,前后夹击。”
沈青瓷凑近细看:“殿下,这条路线要翻越三座雪山,海拔极高,六月飞雪,从未有大军通过的记录。”
“所以西楚不会设防。”墨千离抬起头,“本宫前世……曾在高原雪山上执行过任务。大雪封山,是绝地,也是生路。只要准备充分,可行。”
“三千人?”
“精兵三千。但这次,本宫不亲自带。”
沈青瓷一怔。
墨千离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雨已经停了,夜空中露出几颗星子。东宫的院墙上,蔷薇开得正盛,夜风吹来,暗香浮动。
“本宫要坐镇京城,看着王延。西征的统帅——”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墙上那面“墨”字军旗上,“林破虏可当此任。”
“林破虏?他入神机营不过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,足够了。黑水涧那一战,他封北端入口,杀呼延犴,独自带三百人顶住两万北狄军的反扑。他出身将门,又在火器战术上极有天赋。本宫带他出来,就是要他独当一面。”
沈青瓷沉默片刻,点头:“殿下看人,从未错过。”
“传林破虏。”
半刻钟后,林破虏出现在书房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,但脸上的伤疤还新着。黑水涧一役,他在北端入口被一支冷箭擦过颧骨,留下了一道月牙形的疤痕。
“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