堡墙下堆积起层层尸体,有韩家军的,也有守军的。箭矢几乎耗尽,滚油用光,擂石所剩无几。守军伤亡超过百人,能战的只剩下不到两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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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韩家军的伤亡更大,至少五百人倒在堡墙下。
韩冲在远处看得心焦。三千五百人打了半天,居然还没攻下只有三百守军的小堡?这要是传出去,韩家的脸面何存?
“主公,”李敢策马回来,肩头中了一箭,简单包扎着,“守军抵抗顽强,强攻代价太大。不如暂时收兵,让士兵休整片刻,午后用火攻。”
“火攻?”
“对,用火箭射入堡内,引燃房屋。堡内一旦起火,守军必乱,届时再攻,事半功倍。”
韩冲看着依然屹立的黑石堡,终于点头:“好。鸣金收兵,让士兵吃饭休整。午后,火攻!”
锣声响起,韩家军如潮水般退下。
堡墙上,幸存的守军瘫倒在地,大口喘气。许多人身上带伤,鲜血浸透衣衫。
陈石头拄着刀,靠在垛口上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左肩被划了一刀,深可见骨,简单包扎后还在渗血。
“统计伤亡,补充箭矢,修复工事。”他嘶哑着下令,“把阵亡的兄弟抬下去,好生安葬。重伤员送医馆,轻伤员简单处理,准备再战。”
“指挥,箭矢只剩不到两千支了。”后勤官报告。
“省着用,瞄准了再射。”陈石头说,“滚油还有吗?”
“没了。擂石也只剩最后一批。”
“那就用开水,用石灰,用一切能用的东西。”陈石头咬牙,“另外,让民兵预备队上墙,替换伤亡大的小队。告诉百姓,准备巷战——如果堡墙失守,我们要在每一条街道,每一栋房子里战斗。”
“是!”
正午的阳光炙烤着战场,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堡内百姓自发组织起来,妇女们煮饭送水,老人们照顾伤员,孩子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切。
王大山带着几个本地出身的守备队员,正在给新上墙的民兵讲解防御要点:“注意敌军的弓箭手,他们喜欢在盾牌缝隙里放冷箭。云梯搭上来时别慌,等爬过半再推,省力。还有,韩家兵习惯右劈,格挡时往左偏一点……”
这些朴实的经验,是老兵用鲜血换来的。
陈石头走到西墙,这里受损最严重。那段修补过的墙体已经摇摇欲坠,多处裂缝可以伸进手臂。刘水生正带着工程队紧急加固,用木板、沙袋、甚至门板顶住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陈石头问。
刘水生满脸烟尘:“最多再撑一轮强攻。不过指挥,我昨天说的陷阱起作用了,至少二十个敌兵踩中木刺,延缓了他们的攻势。”
“很好。”陈石头拍拍他的肩膀,“继续加固,能撑一刻是一刻。”
巡视完防御,陈石头回到指挥所。医馆的郎中正在等他,要给他重新处理伤口。
“指挥,你这伤得缝针。”郎中说。
“没时间,简单包扎就行。”陈石头说,“外面那么多兄弟等着治伤,别在我这浪费时间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郎中无奈,只能快速清洗伤口,撒上止血药粉,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。
疼痛让陈石头清醒了些。他摊开地图,思考着下一步。
死守,肯定是守不住的。兵力悬殊,物资有限,援军遥远。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。
他想起陆弘在讲武堂讲过的话:“防守的最高境界,不是挡住敌人的进攻,而是让敌人不敢进攻,或者进攻的代价大到无法承受。”
怎么才能让韩冲不敢进攻?
除非……让他后方起火。
陈石头眼睛一亮。特种部队!寨主派出的那支特种部队,这时候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。如果他们能成功破坏韩家的补给线,烧掉粮仓,韩冲就不得不分兵回援,或者至少动摇军心。
但远水解不了近渴。特种部队的行动需要时间,而黑石堡可能连今天都撑不过去。
必须派人突围求援。
可四面被围,怎么突?
陈石头盯着地图,手指在堡后那段临江的悬崖上停下。黑石堡三面环山,一面靠江,江边是十丈高的悬崖,下面水流湍急。韩家军没有水军,所以只围了三面,江面这侧是空的。
可以从江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