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决定引发了小小的争议。李秀娘虽然是个女子,但在多次推演中展现出了不亚于任何男学员的战术素养和冷静头脑。她自己也请缨参战,但陆弘驳回了。
“战场上需要勇气,也需要分工。”陆弘对她说,“你的长处不在冲锋陷阵,而在统筹和支援。前线的人放心把后背交给你,比多一个拿刀的女兵更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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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秀娘最终接受了这个安排,但眼圈红了一整天。
午后,陆弘在议事堂召见了即将出发的伏击部队军官。
除了陈石头和刘三郎,还有五名小队正,都是守备队和快速反应营的老兵。沙盘上,沧澜江湾的地形已经被标记得密密麻麻。
“再说一遍各自的职责。”陆弘要求。
陈石头指着沙盘:“我带领第一梯队,五十名重步兵,埋伏在一号丘陵背面。等韩家军完全进入江湾,沈教头那边发出‘死战’信号后,我们听号令出击,从侧翼分割敌军中军。”
刘三郎接着说:“我负责第二梯队,一百名弩手和十台连弩车,埋伏在二号、三号高地。首轮齐射由我指挥,必须保证所有弩机在同一时间发射。齐射后转为自由射击,重点狙杀军官、旗手和试图组织反击的部队。”
工程兵队长是个叫老葛的憨厚汉子,他说:“我们五十人分两组,一组在江湾入口两侧的山坡上准备滚木和落石,另一组在江边准备了二十条小火船,装满干草和火油,时机一到就点火推下去,阻断退路制造混乱。”
陆弘听完,点头:“很好。但记住,计划是死的,战场是活的。如果出现意外——比如韩猛没有完全进入伏击圈,或者他的阵型没有预想的密集——你们要有临机决断的能力。陈石头,你是前线最高指挥,我授予你相机处置之权。”
陈石头深吸一口气:“是!”
“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一个小队正举手:“寨主,如果……如果沈教头他们没撑到伏击发动,就被韩猛吃掉了怎么办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,但必须面对。
陆弘沉默了片刻:“那就意味着计划失败。你们的任务立即从‘伏击’转为‘接应’,尽一切可能救回幸存者,然后按备用路线撤回寨子。我们固守待援。”
“援军从哪来?”另一个小队正问。
“没有援军。”陆弘坦白地说,“只能靠我们自己。所以,这一仗必须赢,而且必须赢得漂亮。我们没有退路。”
众人神色肃然。
“最后一点。”陆弘看着这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,“无论发生什么,记住你们是陆家寨的军人。我们不杀俘虏,不伤平民,不虐伤兵。这是我们的规矩,也是我们和韩家那些兵痞的区别。”
“明白!”
傍晚时分,伏击部队开始秘密出寨。
他们没有走正门,而是从寨子西侧一个隐蔽的侧门出去,沿着山脊线的小路迂回前进。每人只带三天的干粮和最低限度的个人物品,所有辎重都由骡马驮运。
陆弘和柳明漪站在寨墙的阴影里,目送队伍消失在暮色中。
“三百人,对抗一千五百人。”柳明漪轻声说,“真的够吗?”
“兵力从来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。”陆弘说,“地形、时机、士气、指挥,这些都很重要。而且……我们不是三百对一千五,是沈元舟的一百三加上这三百,再加上寨子里剩下的守军,总共差不多六百人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在暗,他们在明;我们准备充分,他们骄兵冒进。”
“但还是很险。”
“是的,很险。”陆弘承认,“所以我们需要一点运气。”
“你信运气?”
“当一切都准备到极致时,剩下的就只能交给运气了。”陆弘笑了笑,“不过话说回来,运气往往眷顾准备更充分的一方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柳明漪忽然问:“陆弘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这一仗我们输了,你会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