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
“还有——让虞素问明天一早来见我。朕要在三天之内，看到炮台的最后方案。”

“是。”

暗卫消失在夜色里。

李玉站在工棚门口，望着北方那片漆黑的天空。

风在耳边呼呼地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方移动着，沉默而坚定。

他低声说了一句：“赵匡胤，你派来的人，朕今天不杀。但这不代表朕怕你——朕只是想让你的线人知道，朕的这座城，不是那么好啃的骨头。”

风更大了，吹得他袍角猎猎飞扬。

远处，有人敲响了梆子——那是丑时三刻，接应的人该到的时辰了。

但李玉知道，那十五个人里，只有一个能坐上那条船。

其他的，已经成了这座城墙下，第一批“祭品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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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几百里外的汴梁城中，崇政殿的灯，还没有熄。

赵匡胤坐在案前，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，已经看了很久。

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
“事败。人失，仅一人归。”

赵匡胤把这封信凑到烛火上，看着它一点一点卷曲、焦黑，最后在他指尖化成灰烬。

他松开手指，灰烬簌簌落在案上。

“曹彬。”

帘子后面走出一个人，躬身行礼：“臣在。”

“你觉得，李玉这个人，怎么样？”

曹彬沉默了片刻，说：“臣以为，他比臣想象中，要难缠得多。”

“难缠……”赵匡胤咀嚼着这两个字，目光落在烛火上，“那就让他再难缠一阵吧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传朕旨意——让王仁赡加紧备战。朕要在入冬之前，看到南唐的边防，乱起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曹彬弯腰退了出去。

大殿里只剩下赵匡胤一个人，和他的影子。

夜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，吹得烛火跳了一跳。赵匡胤低下头，拿起笔，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了一行字，然后折好，放进信封里，盖上印。

他站起身，推开窗户。

夜色扑面而来，带着汴梁城秋夜的凉意。

他望着南方的天空，目光幽深，像在看着一场正在酝酿的风暴。

远处，隐约传来梆子声——三更了。

赵匡胤没有关窗，就这么站着，任由夜风吹在自己脸上。

过了很久，他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李玉，你赢了一局。但下一局——”

他没说完。

但风替他，吹散了那句未竟的话。

与此同时，金陵城的一处小巷深处，裴执安站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，伸手敲了三下。

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半晌之后，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“谁？”

“旧人。”裴执安说。

那只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钟，然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，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。

裴执安闪身进了门，门在他身后重新关上。

巷子里恢复了寂静。

只有远处秦淮河上的笙歌声，还在夜色里悠悠地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