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压低声音:“陛下说了,让火炮营,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。”
杂役点了点头:“多久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张伟说,“另外,派人去濠州,告诉石敢当将军,让他守三天。三天之内,援军必到。”
杂役又点了点头: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——派人去吴国,盯着吴王。如果他敢有什么异动,立刻回报。”
杂役沉默了一瞬,然后低声说:“明白。”
他转身,走进偏院深处的一间小屋。片刻后,一只灰鸽子从小屋的窗口飞了出去,消失在晨光里。鸽子的翅膀扑棱棱地响着,在清晨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,很快便不见了踪影。
张伟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只鸽子飞远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大战,真的要来了。
他知道,这一仗,跟以前那些小打小闹不一样。赵匡胤亲自来了,带着他的大军,带着他的野心。这一仗,可能会决定南唐的命运,决定李玉的命运,也决定他张伟的命运。
他攥紧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赵匡胤,”他低声说,“你等着吧。”
同一时间,濠州城。
城墙上,石敢当正站在垛口后面,盯着远处的宋军大营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昨夜那一仗,他打得很憋屈。宋军来得太突然,他还没来得及把水师全部展开,曹彬的先锋就已经冲到了城下。他只能下令水师沿江布防,用弓弩和投石机阻击,但宋军的人太多了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一波接一波,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他退守城内的时候,手下的兵已经折了三成。
石敢当咬着牙,攥紧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他娘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副将站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问:“将军,咱们……还能守多久?”
石敢当没回答。
他转身,走下城墙,来到城内的临时指挥所。那里堆满了军报和舆图,几个文书正在灯下整理战报,看到石敢当进来,连忙站起来行礼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汗臭味,混合在一起,让人作呕。
石敢当摆了摆手,走到舆图前。
他盯着濠州的位置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金陵那边,有消息吗?”
副将摇头:“还没有。斥候已经派出去了,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来。”
石敢当没说话。
他知道,现在指望援军,不太现实。秋收刚完,朝廷的粮草还没调齐,军队还在休整。就算李玉立刻下令,援军赶到濠州,至少也要三天。
三天。
他能不能守三天?
石敢当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双手上,还沾着昨夜激战时溅上的血,已经干了,变成暗红色的斑点。他攥紧拳头,骨节嘎嘣作响。
他咬了咬牙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士兵,轮班休息。城防工事,连夜加固。把城里所有的石头、木头,全都搬到城墙上去。”
副将愣了一下:“将军,您这是……”
“守城。”石敢当说,“守到援军来为止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副将心里发毛。
副将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闭上了。他转身,快步走了出去,传达命令去了。
石敢当站在舆图前,盯着濠州的位置。
他知道,这一仗,很难打。
但他也知道,他不能退。
退了,濠州就丢了。濠州丢了,南唐的防线就破了。到时候,赵匡胤的大军长驱直入,直逼金陵,那就什么都完了。
他石敢当,丢不起这个人。
他转过身,走出指挥所,重新登上城墙。
远处的宋军大营里,炊烟袅袅升起,士兵们正在埋锅造饭。石敢当眯起眼睛,看着那些炊烟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赵匡胤,”他低声说,“老子就在这里,有本事,你来拿。”
汴梁城,崇政殿。
赵匡胤坐在龙椅上,看着面前的战报。
战报上说,曹彬的先锋已经突破了濠州外围防线,正在向南推进。石敢当退守城内,宋军正在城外扎营,准备攻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