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眼下，最大的威胁，还是北边。

赵匡胤。

李玉的手指在汴梁的位置上点了两下。

张伟站在旁边，忍不住问：“陛下，您在想什么？”

“在想秋收的事。”李玉说，“今年的秋收，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
张伟愣了一下：“陛下是说……”

“赵匡胤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收粮。”李玉转过身，看着张伟，“如果朕是他，就会选在秋收的时候动手。那时候，百姓都在田里，军队也在帮忙收割，防备最松懈。一打，就是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
张伟的脸色变了。

“那……咱们怎么办？”

“怎么办？”李玉笑了笑，“朕自有办法。”

他走回案前，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了几行字。

“传令下去，从今天起，南唐的军队，停止一切军事行动。”

张伟愣住了。

“陛下，您说什么？”

“停止一切军事行动。”李玉重复了一遍，“所有正在训练的部队，全部暂停。正在调动的部队，全部原地待命。正在生产的军械，继续生产，但不必赶工期。总之，一切军事行动，全部停止。”

张伟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陛下，这……这不是让赵匡胤有机可乘吗？”

“不会。”李玉说，“赵匡胤的新军还没练成，他现在不敢动手。而且，就算他动手，咱们也不是没有防备。”

他顿了顿，望向窗外。

“朕要让百姓们，过一个好年。”

张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臣明白了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张伟转身，走了出去。

大殿里，只剩下李玉一个人。

他站在窗前，望着庭院里的桂花树。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，照在树叶上，泛着一层金色的光。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来跳去，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低声说：“百姓们，朕……会让你们过上安稳的生活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意。

窗外，远处传来一阵钟声。

那是城楼上的晨钟，每天清晨都会敲响。钟声在空气里回荡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，又像是就在耳边。

李玉深吸了一口气。

然后，他转身，走回案后坐下。

他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
——

早朝的时候，大臣们已经听到了消息。

李玉在朝堂上宣布，暂停一切军事行动，让百姓们安心秋收。大臣们面面相觑，有人点头，有人皱眉，有人欲言又止。

周砚舟站出来，拱手道：“陛下，臣以为，此时暂停军事行动，恐怕不妥。”

李玉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他：“周卿有何高见？”

“陛下，赵匡胤正在训练新军，若我等此时放松警惕，恐怕会给赵匡胤可乘之机。”周砚舟的声音很稳，一字一句，“臣以为，应当继续备战，以防万一。”

李玉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萧望津站了出来：“周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
周砚舟转头看着他：“萧大人有何指教？”

“指教不敢当。”萧望津拱了拱手，“只是，周大人可知道，今年各地秋粮，估产比去年多了两成？”

周砚舟愣了一下：“这……臣不知。”

“两成。”萧望津重复了一遍，“三十万石。够五万大军吃一整年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周砚舟：“周大人，你觉得，是让百姓们安心收粮重要，还是继续备战重要？”

周砚舟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说：“自然是收粮重要。只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只是。”萧望津打断了他，“陛下说得对，赵匡胤的新军还没练成，他现在不敢动手。就算他动手，咱们也不是没有防备。但秋收，一年只有一次。错过了，就没了。”

周砚舟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又闭上了。

李玉看着他们，笑了笑。

“两位爱卿，不必争了。”他说，“朕已经决定了。从今天起，南唐的军队，停止一切军事行动。所有正在训练的部队，全部暂停。正在调动的部队，全部原地待命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下来。

“朕要让百姓们，过一个好年。”

大臣们互相看了看，然后纷纷点头。

“陛下圣明。”

李玉摆了摆手：“退朝吧。”

大臣们鱼贯而出。

大殿里，只剩下李玉一个人。

他坐在龙椅上，望着空荡荡的大殿。

阳光从殿门照进来，在青砖上铺开一片金黄。那些雕龙画凤的柱子，在阳光里泛着暗沉的光，像是沉睡的巨兽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殿门口。

门外，天空湛蓝，万里无云。

远处的田野，在阳光下泛着一片金黄。那是稻子熟了，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秸秆，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低声说：“今年，一定是个好年。”

——

三天后，各地传来消息，秋收开始了。

李玉带着张伟，换上便服，出了宫。

小主，

他们走在金陵城外的田野里，看着百姓们忙碌的身影。

那些百姓，有的在割稻子，有的在捆稻秆，有的在装车。他们弯着腰，汗流浃背，但脸上都带着笑。

一个老农抬起头，看到李玉，愣了一下。

“这位老爷，您是……”

“路过的。”李玉笑了笑，“今年的收成怎么样？”

老农的眼睛亮了起来：“好！好得很！今年的稻子，比往年都壮实！”

他弯腰抓起一把稻穗，递给李玉：“您看，这颗粒，多饱满！”

李玉接过稻穗，捏了捏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确实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