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素问愣了一下:“官家,出什么事了吗?”
“赵匡胤在训练新军。”李玉说,“他要对付朕的火炮。”
虞素问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她低头想了想,然后抬起头,看着李玉。
“官家放心,”她说,“臣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,造出足够多的炮。”
李玉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他说。
虞素问愣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不辛苦。”她说,“能为官家做事,是臣的福分。”
李玉没再说话。
他转身,走出了冶铁坊。
外面,阳光很好。天空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绸缎,没有一丝云。远处的秦淮河,在阳光里泛着粼粼的光,像是一条银色的带子。河上有几艘货船正在卸货,船工们喊着号子,声音粗犷而有力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远处的河面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转身,朝澄心堂走去。
他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他不能停下来。
……
三天后,暗卫又送来了一份密报。
密报上说,赵匡胤的新军训练进度又加快了。那些士兵,已经能在模拟的炮火中保持队形,快速冲锋,甚至在爆炸中也能保持冷静。赵匡胤对训练结果非常满意,认为这支新军可以在两个月内形成战斗力。暗卫还提到,赵匡胤最近频繁召见几个从南唐逃过去的商人,似乎在打听南唐的军备情况。
两个月。
李玉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两个月?”他摇了摇头,“赵匡胤,你还是太小看朕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。
手指在汴梁的位置上点了两下,又在濠州的位置上点了两下。
然后,他转过身,看着张伟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让火炮营,做好准备。”
张伟愣了一下:“官家,您要……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李玉打断他,“但总有一天,朕要让赵匡胤知道,他的新军,在朕的火炮面前,不过是一堆肉。”
张伟点了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张伟转身,走了出去。
大殿里,只剩下李玉一个人。
他转身,走回书案后坐下。
拿起笔,继续写那道命令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声音,像是秋天的落叶,被风吹过。
又像是战鼓,在远方擂响。
李玉写完最后一行字,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舆图,那些城池,那些河流,那些山川。
他在心里默默地推演着。
赵匡胤的新军,会从哪里来?从汴梁出发,沿汴水南下,经濠州,过长江,直逼金陵?还是从陆路,经徐州,攻扬州,然后沿江而下?
李玉的手指在虚空中划着线。
如果是他,他会选择水路。汴水直通淮河,淮河又连通长江,一路顺流而下,补给方便,速度也快。赵匡胤的禁军大多是北方人,不习水战,但只要训练得当,配合新军的战术,未必不能一战。
李玉睁开眼,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几行字。
他要在濠州布防,在淮河沿岸设置炮台,在长江口布置水雷。他要让赵匡胤的新军,还没到金陵,就先折一半在路上。
他写完后,将纸折好,放进袖子里。
明天,他要召见周砚舟和萧望津,商量布防的事。
周砚舟肯定会反对。他会说,劳民伤财,于礼不合。他会说,赵匡胤未必会来,何必自乱阵脚。
但萧望津会支持他。萧望津会说,防患于未然,方为上策。他会说,与其等赵匡胤打上门来,不如先做好准备。
李玉笑了笑。
他知道,周砚舟和萧望津,又会吵起来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能把事情办成,吵就吵吧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夜色已深。月亮挂在树梢上,像是一枚银色的铜钱。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,香气从窗外飘进来,沁人心脾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他低声说:“赵匡胤,你等着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意。
“朕……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