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……一定要小心。”

李玉点了点头。

“朕会的。”

周女英笑了笑，转身走了出去。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，带着少女特有的轻快和活力。

李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这个丫头，总是这样，风风火火的，想什么说什么，从不拐弯抹角。她的世界很简单——赢了就该继续打，输了就该认命。她不懂什么叫权衡，什么叫妥协，什么叫在夹缝中求生存。

可也正是这种简单，让他觉得珍贵。

李玉走到窗前，看着庭院里的桂花树。金黄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，像是在跳舞。他想起周女英刚才说的话——“我会长大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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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，她会长大的。

等她长大了，她就会明白，这世上的事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赢了，不一定就该继续打；输了，也不一定就该认命。有时候，停下来，比继续前进，更需要勇气。

李玉深吸了一口气，桂花香填满了他的肺腑。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，那些夜晚，他一个人站在这里，看着同一片天空，想着同一个问题——他能不能改变这一切？他能不能让南唐活下去？

现在，他有了答案。

他不能保证一定能赢，但他可以保证，他不会让南唐就这么倒下。

李玉转过身，走回书案前。案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，是裴执安派人送来的。上面写着赵匡胤派来的使者的行程——预计三日后抵达金陵，随行携带的礼物清单里，包括黄金三千两、白银五万两、丝绸两百匹、宝马十匹。

李玉拿起笔，在密报上批了几个字：“准其入境，沿途警戒。”

然后，他放下笔，望向北方。

他的目光，变得冰冷。

赵匡胤。

你等着吧。

这场仗，还没完。

李玉在书案前站了一会儿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——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穿越前留下的后遗症。他脑子里转着几个念头：赵匡胤的使者来了之后，该怎么谈？要什么条件？底线在哪里？

他拿起另一份文书，是萧望津昨晚连夜送来的。萧望津在文书里详细分析了赵匡胤求和背后的意图，认为赵匡胤此举有两个目的：一是稳住南唐，争取时间整顿北方防务；二是试探南唐的真实实力，看看那些火炮和烟雾弹，到底是偶然的奇袭，还是系统性的装备。

萧望津在文书末尾写道：“臣以为，赵匡胤求和之心，真假参半。若我朝应对得当，可借此机会争取至少半年喘息之机；若应对失当，则可能暴露虚实，反遭其祸。请陛下三思。”

李玉看完，在文书上批了几个字：“已阅。待使者至，再议。”

他把文书放到一边，又拿起另一份。那是虞素问送来的，关于火炮改良的最新进展。虞素问在信里说，她正在试验一种新的火药配方，如果能成功，炮弹的射程可以提高三成，威力也会更大。但她同时提到，新配方的稳定性还需要测试，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拿出成品。

李玉看完，在信上批道：“不急。稳字当头，安全第一。”

他把信放下，揉了揉太阳穴。从早上到现在，他已经处理了十几份文书，每一份都关系到南唐的生死存亡。以前他觉得当皇帝很爽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现在他才知道，当皇帝就是当牛做马，每天有干不完的活。

不过，这活他干得心甘情愿。

李玉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，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。庭院里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，金黄色的花瓣落了满地，像铺了一层碎金。
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周女英刚才说，她会长大的。
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。那种坚定，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该有的。倒像是……一个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的人。

李玉皱了皱眉。

他希望这个丫头不要做出什么傻事。

但转念一想，又觉得自己多虑了。周女英虽然莽撞，但还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她最多就是缠着他要学东西，或者偷偷跑到工匠坊去捣鼓那些新奇的玩意儿。

李玉笑了笑，转身走回书案前。

他还有一堆事要处理。

窗外的桂花香，一阵一阵地飘进来。远处的钟楼传来报时的钟声，一声接一声，在金陵城的上空回荡。

新的一天，又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