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李玉转过身，走出营地。

张伟跟上来，低声问：“陛下，您刚才说，不乘胜追击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臣以为，这是个好机会。”

“好机会？”李玉停下脚步，转过头看着他，“什么好机会？”

“趁宋军还没反应过来，一路打过去。”张伟说，“就算打不到汴梁，也能把宋军的士气打垮。”

李玉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摇了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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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弹药。”李玉说，“虞素问那边，新炮弹的批量生产还没搞出来。现有的炮弹，打一发少一发。如果现在就把弹药打光了，等赵匡胤真正打过来的时候，我们拿什么打？”

张伟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最终还是闭上了。

他明白。

李玉不是不想打，是不能打。

现在的南唐，就像一把刚磨好的刀，锋利，但脆弱。一刀下去，能砍断敌人的骨头，但如果砍得太猛，刀也会崩口。

他需要等。

等这把刀变得更厚实，更坚韧，等它有足够的力量，去承受更大的冲击。

“臣明白了。”张伟说。

李玉点了点头，重新迈开步子。
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身后的地上，像一道黑色的标尺，丈量着他走过的每一步。

他走到马车旁，刚要上车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他转过头，看见一个斥候正策马朝这边狂奔而来。那斥候跑得很急，马鞍上的水壶都颠掉了，但他根本没停下来捡。

李玉心里一沉。

他停下脚步，等着那斥候跑近。

斥候跑到他面前，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，喘着粗气道：“陛下！宋国……宋国那边，有动静！”

李玉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什么动静？”

“赵匡胤……赵匡胤派了使者来！”

李玉愣了一下。

使者？

赵匡胤刚被打了七发炮弹，就派使者来？

他想干什么？

“使者到哪儿了？”李玉问。

“已经过了采石矶，预计今晚到金陵。”斥候说，“来人自称是赵匡胤的使臣，说要……说要见陛下。”

李玉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赵匡胤挨了打，不派兵来报仇，反而派使者来求和？”

他转过头，看向张伟。

“你说，他葫芦里卖的，是什么药？”

张伟想了想，摇了摇头：“臣猜不透。”

“朕也猜不透。”李玉说，“不过没关系。”

他上了马车，掀开帘子，坐进去。

“等他来了，朕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
马车缓缓启动，朝金陵城的方向驶去。

李玉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。

赵匡胤派使者来，不外乎两种可能：一是真的想求和，二是想拖延时间。以他对赵匡胤的了解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赵匡胤不是那种挨了打就低头的人，他只会把仇恨记在心里，等时机成熟了，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
所以，这个使者，八成是来拖延时间的。

李玉睁开眼睛，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炮弹图纸，又看了一遍。

虞素问的字迹，还是那么工整。

他笑了笑，把图纸折好，重新塞回袖子里。

“张伟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
“臣在。”张伟的声音从车外传来。

“传令下去，让虞素问加快新炮弹的生产进度。”李玉说，“朕有种预感，赵匡胤的使者一走，真正的战争，就要开始了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李玉靠在车壁上，闭上眼睛。

马车在晨光里一路南行，车轮碾过碎石路面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远处，金陵城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起来，像一头伏卧的巨兽，正缓缓睁开眼睛。

李玉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赵匡胤，你等着吧。

朕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