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条线索,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赵普。
但李玉总觉得,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
赵普是聪明人,不会留下这么多明显的线索。
这些线索,更像是故意暴露出来的。
像钓鱼用的饵。
等着李玉去咬。
是为了引他上钩?
还是为了掩盖更深的阴谋?
李玉睁开眼,目光落在烛火上。
烛火跳了跳,在墙上投出一片晃动的影子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李昉。
那个在千金坊里,自称是赵普门客的人。
李昉说过,赵普想在南唐制造内乱,给赵匡胤出兵的理由。
如果李昉说的是真的,那赵普的棋局,应该是在朝堂上。
是在那些反对李玉改革的旧臣身上。
是在那些对李玉不满的宗室身上。
军械走私,只是这盘棋里的一颗子。
用来牵制李玉的注意力。
李玉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敲着。
如果他是赵普,他会怎么布局?
首先,他会找一个能在南唐活动的人。
这个人,要有足够的本事,能在南唐经营起一张关系网。
郑广。
净街虎的幸存者。
对南唐皇室有恨意,又有本事,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然后,他会让郑广在南唐经营几条线。
军械走私线,用来赚钱,也用来牵制南唐的注意力。
宫廷渗透线,用来安插眼线,掌握李玉的动向。
朝堂煽动线,用来拉拢对李玉不满的旧臣和宗室。
这三条线,互相独立,又互相支撑。
一旦时机成熟,三条线同时发力,就能在南唐制造一场大乱。
到时候,赵匡胤就有了出兵的借口。
李玉闭了闭眼。
这个局,确实够狠。
但现在,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局的存在。
那就还有破局的机会。
李玉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秦淮河的水汽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破局的关键,在哪?
李玉想了很久,然后忽然笑了。
破局的关键,不在军械走私线。
也不在宫廷渗透线。
而在朝堂。
赵普想让南唐内乱,就必须有人在朝堂上呼应。
那些人,才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子。
李玉转过身,走回书案前,拿起笔。
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。
韩熙载。周砚舟。萧望津。江寄渔。
然后他在每个名字后面,都画了一个问号。
这些人里,有没有赵普的人?
李玉盯着那些名字,沉默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知道。
“冯玉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明天一早,让韩熙载来见我。”
“是。”
冯玉恩退出去。
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李玉坐在书案后,看着面前那张纸,眼神沉沉。
夜风从窗外吹进来,吹得烛火晃了晃。
他伸手把烛火拨亮了一些。
然后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——
“谁是赵普的刀?”
写完,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
烛火跳了跳,在墙上投出一片晃动的影子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三更了。
李玉闭上眼。
脑子里那些线索,还在转。
但他知道,他已经找到了方向。
接下来,就是一步步破局。
他睁开眼,目光重新落在纸上那个“盒”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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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盒子。
老瘸子手里的木盒子。
那里面的东西,也许就是破局的关键。
李玉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金陵城的灯火,在夜色里星星点点。
那些灯火下面,藏着多少秘密?
他不知道。
但他会一个一个挖出来。
一个都不放过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急。
是裴执安的步子。
李玉转过身,看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,裴执安走进来,身上带着夜里的寒气,衣襟上沾着露水。他步子极轻,落地无声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。他右手袖口微微鼓起,显然揣着东西。
“陛下。”裴执安躬身,“臣有发现。”
“说。”
“老瘸子去了城东的一条巷子。”裴执安压低嗓音,“那条巷子叫柳叶巷,巷子尽头有一户人家,门上挂着铜锁。老瘸子用钥匙开了锁,进去了。”
李玉的眼神一凝。
“然后呢?”
“臣的人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,没见老瘸子出来。”裴执安说,“臣派人翻墙进去看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户人家,是个空宅。院子里有口井,井里捞出一个木盒子。”
李玉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。
“盒子呢?”
“臣带来了。”
裴执安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,双手呈上。
那盒子不大,约莫一尺见方,木头已经有些旧了,边角磨得发亮。盒子上没有锁,只用一根麻绳系着。麻绳表面有些潮,显然在水里泡过一阵子,但绳结依旧系得紧实。
李玉接过盒子,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