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石、硫磺、铅锡。黑火药配方。李玉心一沉：“继续查。葛方士背后肯定还有人。一个方士没本事把毒丹卖进安平郡王府和永嘉郡公府。查他接触的权贵、宫人。”

“还有，”李玉补充，“加强宫中警戒，尤其寝殿、御书房、常走路线。暗中增派侍卫，伪装成日常巡逻。”

张伟领命退下。

殿内安静下来。李玉靠在椅背上，闭眼。机关鸟、油脂、脚印、铅锡炼丹、硝石硫磺……线索纠缠，拼不出完整图景。

对手不止一个。有想从财政扼杀他的，有想从军事压垮他的，有想从内部腐蚀他的。现在又多了一个——把触手伸进宫里，用精巧机关在他眼皮底下活动的。

他走到窗边推开窗。晨风带着草木气息，远处笤帚声平稳。一切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
三日后午后，张伟再次求见，脸色更差。他从袖中取出布包奉上：“陛下，拆解结果出来了。”

布包里是拆成零件的机关鸟，旁边有详细图纸。

“工匠是将作监赵匠人，嘴严可靠。”张伟汇报道，“这东西造得极精巧。发条动力，三组齿轮减速，带动翅膀模拟扑翼。尾部有平衡器调节姿态。最奇的是头部——”他指向鸟眼，“红宝石是空心的，底部有微型镜片。赵匠人推测，这鸟能在飞行中反射阳光，发出闪光信号。”

“能飞多远？”

“发条上满，能持续扑翼约二十到三十息。距离不远，但足够从宫墙内飞到墙外，或反过来。”

李玉拿起图纸。鸟腿有微型卡榫。“这做什么用？”

“用来把鸟固定在树枝、檐角或专门支架上。固定后翅膀仍可扑腾，镜片也能对准特定方向。”

李玉沉默。一只能短距离飞行、发闪光信号、可固定的机关鸟。这不是玩具，是通讯或侦查工具。

“赵匠人还说，”张伟声音更低，“制造工艺不像南唐风格。齿轮切削、铰链锻造、宝石切割，都带点……北边的味道。”

北边。宋国。

“假山那边盯了三天，”张伟继续，“共有七拨人靠近。前六拨是普通宫人，无异常。最后一拨是两个人：一个穿内侍省低品宦官服，另一个穿城防司武官便服。他们逗留约半刻钟，似乎在找东西。临走时，武官往排水沟扔了个铜哨子。”

小主，

哨子。李玉闭上眼。全对上了。机关鸟、油脂、脚印、哨子。有人用鸟传递信号，用哨子发指令。参与的有内侍省宦官、城防司武官。

“武官查清了吗？”

“城防司器械库管事，孙茂，正八品。奴婢已派人暗中盯住。”

“先别动，继续盯。那个宦官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