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脸生,没认出。已让冯公公暗中查。”
李玉挥手:“下去吧。盯紧孙茂,一有异常立刻报。”
张伟退下。李玉走到窗边,心里发冷。对手渗透比他想象的更深。军费贪腐、走私网络、炼丹毒害,现在连宫里通讯线都被挖出。城防司武官管器械,能接触弓弩火器材料;内侍省宦官在宫内活动,能传递消息、安排会面,甚至安排刺杀。
他转身摊纸提笔。必须加快动作。先清内鬼。宫里这条线必须立刻斩断。
正想着,殿外传来慌乱奔跑声。一个小太监连滚爬进,脸色惨白:“陛下!城防司孙管事……他死了!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说是自缢!在家书房梁上吊死的。桌上留了封谢罪书,说亏空公款,无颜见君。”
自缢。谢罪书。李玉手指敲着扶手。太巧了。张伟刚盯上,人就死了。死得这么“合理”。
“张伟呢?”
“张公公已赶过去了。”
李玉挥手让小太监退下。殿里死寂。孙茂死了,线索断了。那个宦官恐怕也找不到了,就算找到,多半也是“意外落水”或“急病暴毙”。
对手动作比他快,而且狠。直接灭口。
他睁开眼,眼底冰冷。断了一条线,还有别的。葛方士、安平郡王、永嘉郡公、沈万斛、千金坊都在。还有机关鸟的制造者、使用者、传递的信息。这些都要查,要快。
他提笔写下:“召裴执安,速归。”折好纸唤来冯玉恩。
“把这信最快送到裴执安手里。告诉他,宫里出事了。我要他回来处理干净。”
冯玉恩双手接过,指尖微抖:“奴婢遵命。”
李玉站在原地,看着冯玉恩背影消失。窗外天色暗下,乌云涌来,风起窗棂呜咽。
要下雨了。
他转身看向御花园方向。假山还在,小亭还在,石缝油脂也许已被雨水冲净,墙根脚印也许已模糊。
但有些东西洗不掉。比如机关鸟冰冷的触感。比如孙茂“自缢”的消息。比如这宫里无处不在的窥视眼睛。
李玉攥紧拳,掌心只有冰冷的汗。